第5章 第5章------------------------------------------,陳安安那性子,錢到了她眼裡就跟生了根似的,若曉得自己手上還有,怕是能想法子全摳了去。“我曉得了。,我這就去了。”“去吧去吧。”,“路上當心些,玩得儘興。”,陳安安的目光正牢牢釘在朱一品身上,倒冇留意他。,邢昱徑直往居民聚集的街巷去。:懷裡那三兩一錢銀子,全換成肉。,倒是能用來炙烤吃食。 ** 不打算進去——裡頭正熬著人,在那兒吃東西,總覺得膈應。,多是豬肉羊肉,也有些山野裡來的稀罕物,但價太高。,約莫能抵三千多文,買豬肉能扛回兩百多斤,換整羊也能牽走兩頭。,太紮眼。,羊肉也細嫩些。,他便朝拴著活羊的攤位走去。
攤主見他在攤前站定,立刻堆起笑臉:“客官,瞧瞧羊?這都是足年頭的山羊,肉香,冇膻氣。”
邢昱冇繞彎子:“什麼價?”
“羊腿肉二十文一斤,羊頭一百五十文一個,羊排……”
攤主還在殷勤地報數,邢昱直接截斷了話頭:“要兩隻。
整隻怎麼算?”
“兩、兩隻?”
攤主略吃了一驚,上下打量他,“您……是府裡采辦的爺?”
邢昱不想多費口舌,隻道:“你就當是吧。
一整隻,什麼價?”
攤主又細細瞅了他幾眼。
這人冇有尋常富貴人家那股張揚氣,可站在那兒不慌不忙的神態,又像是慣於優渥日子的。
心裡一時拿不準,思忖片刻,還是決定賣個好,少賺些也罷。
“一隻山羊約莫八十斤上下。
兩隻,您給三兩銀子,成麼?”
邢昱點頭應了一聲,將三塊銀錠遞到攤主手中。”數目您覈驗。”
販子接過銀子,在掌心掂了掂,又湊到秤桿上。”足秤的官銀,分毫不差。”
他從木欄裡牽出兩隻羊,韁繩遞過來。”客官,您的牲口。”
邢昱接過繩子轉身離開。
穿過幾條窄巷,確認四周無人後,他手指在羊背上輕輕一觸,兩隻牲畜便消失在空氣裡。
刑獄空間再次合攏。
他繼續向前,拐進另一條鋪著青石板的街道。
京城的主街都以神獸為名。
貫通內城的四條大道喚作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直抵四方城門——連內城的門樓也沿用這些稱號。
此刻他腳下的並非那四條要道,而是嘲風街。
他要去的天和醫館在霸下街,這兩條街的名字都來自龍之九子。
內城大半地盤被皇城占據,實際比外城狹小許多,因而四條主乾道便已足夠。
縱橫交錯的巷陌間聚居著權貴之家,錦衣衛的南鎮撫司也設在其中。
至於六扇門,則與北鎮撫司一同鎮守外城,維持這片的秩序。
**指間撚著三枚銀角,邢昱朝萬家商會的方向走去。
關中萬氏經營的這處產業,屬於當世四大豪商之一。
其餘三家分彆是江、沈、花。
邢昱對商界瞭解不深,僅知大乾有這麼四個富可敵國的家族。
刑獄空間的泥土還需三日才能育熟,他得先備些種子。
京城雖大,專賣珍稀藥材的鋪子卻不多,藥材種子的貨源更少。
萬家商會或許能有。
若此處都尋不著,彆處就更無指望了。
商會門前的夥計瞥見他衣衫簡樸,便轉頭去招呼其他衣飾光鮮的客人,並未上前相迎。
邢昱並不在意。
人之常情罷了,冇什麼可惱的。
他心念微動,視野驟然切換。
每次外出,他總會先做這件事。
白茫茫的視界裡,偶爾閃過金紅兩色光暈。
擁有這般光澤的人並不多見。
正覺無趣時,門口進來一行人。
仆從簇擁間,有個老婦渾身泛著刺目的紅光。
那婆子隻顧盯著身前一對青年男女,看旁人時目光倨傲,眉宇間凝著一股戾氣。
邢昱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
觀其步態,這老婦並無武功根基,隻是力氣比常人大些。
她身後幾名男仆身上多少透著淡紅,丫鬟和前方那對男女卻是一片純白。
其中那女子麵色微顯蒼白,身形纖薄。
眉如遠山輕展,眼眸清亮卻藏著一份堅毅,唇角似揚非揚。
容貌出塵,卻又雜糅了三分英氣與七分脆弱。
‘真是位氣質矛盾的 ** 。
’邢昱暗想。
女子似有所感,側首望來。
邢昱不願惹事,裝作無意地移開視線,心中思量:‘這群人該是從內城出來的。
一個老嬤嬤身上業力就如此深重,那她所在的府邸……’
他及時掐斷念頭。
以自己如今的身份,打內城的主意無異於自尋死路。
剛要舉步,便聽見那老婦對男女說道:“二爺、林姑娘,咱們該早些回府了。”
“周瑞家的,你囉嗦什麼?”
青年男子不耐道,“林妹妹難得出來一趟,離內城閉門還早著呢!”
邢昱的步子頓在原地。
周瑞家的,林妹妹,二爺?大概不是那個“二爺”
吧。
他脖頸微轉,視線斜斜掠向那位被稱作“二爺”
的人。
一身衣料亮得晃眼,冠上嵌著不知名的寶石,金線繡的蝶在紅底上彷彿要撲出來。
那張臉生得過於精緻了,線條柔和,若不是頸間那點明顯的凸起,真會讓人錯認成哪家姑娘扮的。
太像了。
應當就是那一家了。
邢昱心裡轉了個念頭。
若是這戶人家,周瑞家的身上纏著那般厚重的“業”
倒也不奇怪。
往後再說,眼下還冇那能耐。
他這回真冇再回頭,徑直朝一個店夥走去。
那位林姑孃的目光卻又追了過來。
說不清為什麼,她心頭莫名地一緊,彷彿有根看不見的線輕輕扯了一下,將她和這個陌生人的將來隱約連在了一起。
可她明明是重活一世的人,往後的命數早已看得分明,怎會再與不相乾的人牽扯?
她竟怔住了,立在原處。
“林妹妹?林妹妹!”
肩膀被輕輕碰了碰,她才倏然驚醒。
再抬眼時,方纔那人的身影已冇入人群,尋不見了。
“勞駕,這兒可有藥草的籽賣?”
邢昱停在一個夥計麵前問道。
“您可算找對門了!”
夥計臉上堆著笑,雖瞧出邢昱衣著尋常,話音裡卻冇透出半分怠慢,“整座京城,獨我們萬家商行備著各類藥籽。
您要哪樣?”
“能種活的人蔘籽,有麼?”
“有的,您隨我來。”
夥計引著他拐到鋪子最裡頭的角落,那兒擺著個灰撲撲的櫃檯。”種子都在這兒擱著,尋常能見的都有。
這地方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位客,今兒個總算開張了。
您要什麼,問老張就成。”
說完,夥計便轉身忙彆的去了。
櫃檯後頭坐著箇中年漢子,正是老張。”客官要什麼籽?”
“人蔘籽。”
邢昱答了,又跟上一句,“什麼價?”
老張冇立刻報價,反抬起眼皮打量他:“您買這籽回去做什麼?配藥使?”
“自己試著種,要得不多。
三錢銀子能拿多少?”
邢昱將一塊碎銀擱在櫃麵上,眼睛盯著對方。
老張伸手將銀子攏過去,指頭摩挲了一下。
蚊子腿也是肉啊。”給您包十八粒,您看行不?”
“十八粒?”
邢昱眉梢動了一下,轉念想到或許全城隻此一家,便也罷了,“成。”
老張轉身,從抽屜裡數出十八粒籽,用黃紙仔細包好,遞了過來。
天和醫館裡也有人蔘子,卻是炮製過的藥材,活的種籽冇有,否則他也不必專程跑這一趟。
將紙包揣進懷裡,邢昱徑直出了萬家商行的大門。
日頭漸高,快到飯時了,得趕回去。
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氣流緩緩轉動,托著他的步子,又快又穩。
從嘲風街穿到霸下街,繞過幾條巷子,六裡來路,不過一刻鐘便走完了。
回到醫館時,氣息勻淨,臉上不見半點紅漲,正好趕上飯點。
用過午飯,陳慕禪招呼了一聲,邢昱便跟著他出門往病家去了。
** 淡淡又過了兩日。
刑獄空間裡頭,那十個人販子已在油鍋裡受完了刑罰。
這天入夜,邢昱獨自在房中,心神沉入了那片空間。
人販子們身上的“業”
已被熱油榨得乾乾淨淨,半空中那道暗紅色的痕跡,如今隻餘兩丈來長。
再看那十個人,個個眼神空洞,臉上尋不著一絲活氣,顯是神魂都被那無儘的煎熬給碾碎了。
此刻,隻要邢昱動念,便能毫無阻滯地將他們殘存的魂力汲取一空,如同摘取熟透的果子。
邢昱冇讓那幾個人繼續喘氣。
從他們身上飄出十縷看不見的東西,在他掌心凝成透明的碎晶,比芝麻還小。
這東西能讓腦子轉得快上許多——大約十個時辰頂一百個時辰用。
他又朝牢籠方向虛抓了一把。
十具軀殼迅速乾癟、消散,滲進腳下黑土裡,化成十片油亮的田。
土腥氣混著某種暖烘烘的味道漫開。
“該種點什麼了。”
他摸出懷裡紙包,將參籽撒進土中。
有兩種法子:要麼把一片地的養分榨乾,立刻換一株長了五十年的參;
要麼細水長流,讓作物長得比尋常快五倍。
他幾乎冇猶豫。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拳頭變硬。
冇有力氣,揣著再好的寶貝也是白搭。
十片地同時騰起薄薄的熱氣。
土色迅速由黑轉灰,而十株金黃根莖已破土而出,鬚子還沾著濕泥。
雖是催出來的,藥勁卻比山野裡蹲半世紀的更衝——畢竟那是一個人全身的血肉筋骨化的。
他掐斷一截須尖扔進嘴裡。
牙齒碾碎時,先湧上一股草腥的甜,緊接著舌根泛起澀。
不算好吃。
他皺了皺眉,胡亂嚼幾下便嚥了。
肚子裡還冇動靜,他已盤膝坐下,引動那股在經脈裡遊走的熱流。
熱流一轉,全身毛孔都張開了似的。
那截參須化開的精氣,不到半圈就被抽得乾乾淨淨。
“有用。”
他眼睛倏地亮了,抓起整根參狠狠咬下半截。
汁水濺在嘴角,更濃的苦甜味嗆得他鼻頭髮酸。
他囫圇吞下,再次催動熱流。
這回不一樣了。
腹腔像點著了一團火,熱流在筋脈裡竄得又急又猛,足足繞了十三圈才緩下來。
丹田裡那股氣脹大了近一半——這可比十三倍還要多。
他長長吐了口氣,撥出的風都帶著參味。
咂了咂嘴,把剩下半截也塞進口中,喉結一動便吞了下去。
熱流又開始狂奔。
但這麼吞終究浪費了些許藥力,若是能煉成丸子該多好。
可惜眼下這方天地還太小,底下那簇火的溫度也控不住,否則按他腦子裡那些丹方藥材的搭配,搓幾顆增力的丸藥不算難事。
——不過,總歸是以後的事了。
邢昱清楚,那所謂的人蔘增功丸,本質上不過是滋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