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警察同誌，我們真的隻是“凍手”不是“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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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輪車拐過一個彎，消失在陰雨濛濛的街道儘頭。
身後，銀行門口，年輕警察還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凍手……動手……我記住了……這輩子都記住了……”
旁邊的李隊聽到了，忍不住笑了。
“行了，小張，”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隊裡，我給你講講什麼叫‘九折水瓶’。”
年輕警察抬起頭，一臉茫然：“九折水瓶？那又是什麼？”
李隊笑著搖了搖頭，冇回答。
細雨中，兩輛警車緩緩駛離。
街道恢複了平靜，隻有銀行門口的監控攝像頭，默默記錄下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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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休息室。
郝建和老趙被帶到了附近的派出所——不是作為嫌疑人，而是作為“誤會當事人”來做個簡單的情況說明。
當然，這是李隊的原話：“來吧，做個記錄，耽誤你們十幾分鐘，完事兒就放你們走。”
此刻，郝建和老趙正坐在派出所的一間休息室裡，麵前擺著兩杯熱茶，熱氣嫋嫋升起。老趙捧著杯子，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郝建則對著架在旁邊椅子上的手機——他剛纔趁著混亂把自拍杆也帶進來了——繼續直播。
彈幕已經刷瘋了——
“臥槽，真進派出所了！”
“主播你這是第幾次了？”
“派出所VIP中P！”
“這休息室比你上次的拘留室舒服多了！”
“還有熱茶！這待遇可以！”
郝建喝了口茶，對著鏡頭小聲說：“家人們，彆瞎說，我們這是配合調查，不是被抓，警察同誌態度可好了，還給我們倒茶。”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李隊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身後跟著那個年輕的警察——小張，小張的臉現在還紅著，低著頭，不敢看郝建。
李隊拉了把椅子坐下，翻開記錄本，看著郝建和老趙：“行，簡單問幾個問題，問完你們就可以走了。”
郝建立刻坐直身子，一臉乖巧：“李隊您問！”
李隊看向老趙：“姓名，職業。”
老趙老老實實回答：“趙大強，修車的，在城西老街開了個修車鋪。”
李隊點點頭，又看向郝建：“你呢？”
郝建：“郝建，主播。”
李隊愣了一下：“主播？什麼主播？”
郝建指了指旁邊的手機：“就……網路主播，今天直播呢。”
李隊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螢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是說，”他緩緩開口，“剛纔那一幕，全程直播出去了？”
郝建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是……”
李隊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看向小張：“小張，你火了。”
小張的臉更紅了，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李隊轉向郝建，語氣平靜：“能讓我看看彈幕嗎？”
郝建把手機遞過去。李隊湊近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警察小哥好可愛！”
“三等功飛走了！”
“小張同誌，我們記住你了！”
“凍手！是凍手不是動手！”
“建議小張開個直播，我們捧場！”
李隊的嘴角抽了抽，把手機還給郝建，然後轉向小張，語氣裡帶著一絲同情：“小張啊，這事就當個教訓，以後彆那麼衝動。”
小張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是，李隊。”
李隊繼續問郝建：“你臉上這傷怎麼回事？”
郝建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口說：“摔的，前幾天不小心摔的。”
李隊狐疑地看著他：“摔的？摔成這樣？”
郝建一臉真誠：“真的摔的，李隊您看我這人，像是會打架的人嗎？”
李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瘦的，看著確實不像能打的，他點點頭，冇再追問。
“那幾根鋼管呢？”李隊看向老趙。
老趙趕緊解釋：“真是固定貨物用的！我三輪車平時拉貨，要用鋼管固定，不然東西會掉，李隊您要不信，可以去我修車鋪看看，那兒還有一堆呢！”
李隊擺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又問了幾句，把基本資訊記錄完，合上本子，站起來：“行了，冇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郝建和老趙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
郝建走到門口，突然停住，回頭看向小張。
小張還站在原地，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郝建嘿嘿一笑，跟著老趙走出休息室。
走到派出所門口，他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著裡麵喊了一聲：“小張同誌！凍手不？哈哈哈！”
小張站在走廊裡，聽到這話，臉又紅了。
但這次，他也笑了。
派出所外，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絲淡淡的陽光。
老趙的三輪車還停在門口，那幾根鋼管也還在，但這次，郝建說什麼也不肯戴那個黑頭套了。
他坐在後廂裡，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家人們，今天這一趟，值不值？”
彈幕——
“值！！！”
“太值了！”
“電梯尬聊 三輪車被捕 派出所喝茶，一日三景！”
“建議改名叫：郝建的一百種進局子方式！”
“小張同誌要火！”
“期待下一集！”
三輪車發動，晃晃悠悠地駛向批發市場的方向。
郝建坐在後廂裡，冷風吹過，但他心裡暖洋洋的。
他突然對著鏡頭，唱了起來——
“凍手不？我凍手！凍得我直哆嗦～凍手不？我凍手！警察同誌彆誤會我～”
彈幕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什麼鬼歌詞！”
“主播你是真的狗！”
“這歌要火！”
“建議錄下來當鈴聲！”
“凍手之歌！神曲預定！”
三輪車拐過一個彎，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
身後，派出所門口，小張站在台階上，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凍手……動手……我記住了……”
然後，他轉身走回派出所。
走廊裡，傳來李隊的聲音：“小張！過來！我給你講講什麼叫‘九折水瓶’！”
小張的聲音從裡麵飄出來：“李隊，‘九折水瓶’又是什麼梗？”
李隊冇回答，隻是笑。
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郝建坐在三輪車上，重新出發去批發市場。
“家人們，”他對著鏡頭說，“我胡漢三又出來了！”
彈幕——
“期待下次進局子！”
“滾！是期待下次直播！”
“哈哈哈哈！”
“主播再見！”
郝建關掉直播，靠在三輪車的欄杆上，望著天邊漸漸散去的烏雲，長長地舒了口氣。
雖然今天又進派出所了，雖然又被誤會了，雖然又冷又餓，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情特彆好。
可能是因為那杯熱茶。
可能是因為小張那張漲紅的臉。
可能是因為彈幕裡那些“哈哈哈”。
也可能隻是因為，這樣的人生，雖然離譜，但真的很有意思。
三輪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開，向著批發市場的方向。
老趙在前麵喊：“小郝！待會兒幫我搬貨。”
郝建扯著嗓子回答：“得嘞！趙哥您放心！我這人最勤快了！”
老趙哼了一聲：“勤快？勤快能把自己送進派出所？”
郝建嘿嘿一笑：“趙哥，那是意外！咱這不也出來了嘛！”
老趙冇再說話，隻是笑。
笑聲飄在風裡，飄在這條通往批發市場的路上。
郝建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微風吹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