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電梯裡的“死亡凝視”：我倆都覺得自己是對方的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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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左右，郝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蜷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什麼都冇蓋，窗外原本明媚的陽光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天色陰沉沉的，窗戶開著一道縫，灌進來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嚏——”郝建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揉了揉鼻子。
“降溫了？”他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實時氣溫：18℃】，比上午降了快十度。
他趕緊把窗戶關上，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衛衣套上，又找了條運動褲換上，收拾停當後，習慣性地開啟直播。
直播間剛開，瞬間湧進來幾千人——
郝建對著鏡頭打了個哈欠：“家人們下午好，剛睡醒，這天兒突然降溫了，你們出門記得多穿點。”
郝建剛說完，手機就開始響了。
螢幕上顯示：老趙。
他接起來：“喂？趙哥？”
老趙的大嗓門從聽筒裡炸出來：“小郝！我在小區門口。”
郝建愣了一下：“好的，稍等會。”
結束通話電話，他對著鏡頭說：“家人們，我要和老趙去批發市場拉貨，咱們邊走邊播！”
彈幕——
“老趙是誰？”
“就那個修車鋪老闆？”
“上次借三輪車的那個？”
郝建拿起手機，就蹬蹬蹬出門按電梯。
電梯門緩緩開啟，電梯裡站著李曉萌。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了。
郝建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李曉萌的嘴也張了張，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平淡的表情瞬間變成“怎麼又是他”的驚愕，再變成“老天爺你是不是在玩我”的絕望。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又是她！！！”
“曉萌！！！”
郝建站在電梯外，腦子飛速運轉，隻剩下一個念頭——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是倒黴聖體！每次遇到她都要出事！
李曉萌站在電梯內，腦子同樣飛速運轉——
他是倒黴聖體！每次遇到他都冇好事！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一個站在電梯裡，一個站在電梯外，誰都冇動。
電梯門開始“滴滴”作響，提醒他們再不行動就要關了，
郝建終於反應過來走進去，臉上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巴巴的：“那個……曉萌啊……真巧啊……”
李曉萌也擠出一個同樣難看的笑容，聲音同樣乾巴巴：“是……是啊……真巧……”
郝建：“你……下樓去玩？”
李曉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快遞盒，點點頭：“嗯……取快遞……”
郝建：“哦……我……我出去幫人拉貨……”
好在冇有尷尬多久，電梯就到了1樓，兩人在樓下各自分開。
郝建撒腿跑出單元門，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跑到小區門口，一眼就看到老趙那輛電動三輪車停在路邊。
老趙正坐在駕駛座上，看到郝建，衝他招手：“小郝！快上車！”
郝建跑過去，坐上三輪車後廂，後廂四麵透風，隻有幾根鐵欄杆圍著，頂上一把大的雨傘。
坐上去後把自拍杆固定在後廂的欄杆上，讓鏡頭對著自己，然後縮在角落裡。
老趙看到郝建的“豬頭樣”，從駕駛座扔過來一個東西：“戴上這個！擋風！遮臉！”
郝建接住一看——是一個黑色的頭套，就是那種隻露出眼睛和嘴巴的款式，布料還挺厚實。
郝建看著手裡這個黑色頭套，沉默了三秒，然後，默默地把頭套戴上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什麼造型？！”
“搶劫犯同款！”
“主播你這是要去搶銀行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郝建透過隻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開口，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雖然隔著黑布根本看不出來。他甕聲甕氣地說：“家人們彆瞎說，這是保暖用的！保暖懂不懂？這天兒多冷啊！”
三輪車發動了，晃晃悠悠地駛上街道。
細雨越飄越密，風也越刮越大，灌進後廂裡，凍得郝建直哆嗦。
就在這時，三輪車慢了下來。
前方路口有點堵，過不去，老趙把車停在路邊，等著前麵的車流動起來。
郝建縮在後廂裡，透過細細的雨絲看向路邊——旁邊是一家銀行，門麵挺大，玻璃門擦得鋥亮。
銀行門口，站著一個穿警服的年輕人。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還有點稚嫩，正站在那兒執勤巡邏，應該是剛入職冇多久的。
老趙等得有點不耐煩，回頭看了一眼路況，又看了看郝建，問：“小郝，凍手不？”
郝建縮在後廂裡，聲音都帶著顫抖：“凍手！”
這句話被這個警察聽成動手，那個年輕的警察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老天爺始終是眷顧我的”狂喜。
這可是三等功啊！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走到三輪車旁邊，抬手示意：“下車！配合檢查！”
老趙愣住了：“同誌，怎麼了？”
年輕警察一臉嚴肅，指了指後廂：“你們兩個，下車！蹲下！”
郝建也愣住了，從後廂裡探出腦袋——那張隻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臉，在陰雨天裡顯得格外詭異。
年輕警察看到這張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下來！”
郝建和老趙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警察的命令不能不聽，兩人老老實實地下了車，按照警察的要求，蹲在銀行門口的台階旁邊。
細雨飄在他們身上，冷風吹過，兩人瑟瑟發抖。
年輕警察站在他們麵前，對著肩膀上的對講機喊道：“請求支援！XX路某銀行門口，請求支援！疑似……疑似搶劫！”
郝建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搶……搶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頭套，隻露眼睛嘴巴，縮在三輪車後廂裡，旁邊還坐著個老趙。
他又看了看三輪車——後廂裡除了幾根繩子和一塊破布，還有幾根老趙平時用來固定貨物的鋼管，明晃晃地躺在那兒。
彈幕已經徹底失控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主播你這造型，不誤會你誤會誰？！”
“黑頭套 三輪車 鋼管=標準搶劫配置！”
“警察小哥：三等功！我來了！”
“這誤會大了！！！”
“主播你這是什麼體質？坐個三輪車都能被當成搶劫犯！”
年輕警察看著郝建那副造型，又看看車上的鋼管，眼神越來越堅定。
老趙蹲在地上，一臉無辜：“同誌，我就是去批發市場拉貨的！他是幫我乾活的！我們不是搶劫的！”
年輕警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堅定地說：“少廢話！等支援到了再說！”
不到五分鐘，兩輛警車呼嘯而至。
車門開啟，幾個警察跳下來，迅速圍住現場。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警察，一看就是經驗豐富，他走過來，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郝建和老趙，又看了看那輛三輪車，最後看向年輕警察：“小張，什麼情況？”
年輕警察敬了個禮，興奮地報告：“李隊！我巡邏的時候發現這兩人形跡可疑！這個戴黑頭套的，縮在三輪車後廂裡，車上還有幾根鋼管！而且我聽到他們對話——‘動手不？’‘動手！’”
李隊聽完，沉默了。
他看了看郝建那個隻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頭套，又看了看車上那幾根鋼管，又看了看這陰雨綿綿的天氣，最後看向年輕警察那張興奮的臉。
“小張，”他緩緩開口，“你剛纔說，他們說什麼？”
年輕警察重複道：“動手不？動手！李隊，這絕對是暗號！”
李隊深吸一口氣，蹲下來，看著郝建：“你叫什麼？”
郝建悶悶的聲音從頭套裡傳出來：“警察同誌，我叫郝建，就是個主播，這是我朋友老趙，修車的，我們真的隻是去批發市場拉貨……”
李隊：“那你戴這頭套乾嘛？”
郝建委屈地說：“冷啊……今天降溫，老趙借我擋風的……”
李隊又看向老趙：“你呢？”
老趙也委屈地說：“我就是個修車的，找他幫忙拉貨，這鋼管是平時固定貨物用的，不是凶器……”
李隊站起來，看著年輕警察，表情複雜。
李隊看著他，語氣平靜：“人家說的是‘凍手’，冷的意思，不是‘動手’，今天突然降溫，你冇感覺到嗎？”
年輕警察耷拉著腦袋，手掌緊握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厚厚的警服，確實不冷。
他又看了看郝建——穿著單薄的衛衣，縮成一團，黑色頭套上還沾著細雨。
他的臉更紅了。
郝建蹲在地上，終於忍不住了：“警察同誌，我能把頭套摘了嗎？我有點熱……”
李隊看了他一眼：“摘吧。”
郝建一把扯下頭套，露出那張腫著的、帶著淤青的臉。
年輕警察看到這張臉，愣了一下：“你……你這臉怎麼了？”
郝建委屈巴巴地說：“摔的。”
李隊看著郝建那張臉，又看了看年輕警察，又看了看那幾根鋼管，最後歎了口氣。
“行了，”他揮揮手，“都起來吧，誤會一場。”
郝建和老趙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活動著發麻的腿腳。
年輕警察站在原地，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他低著頭，小聲說：“那個……對不起啊……我……我誤會了……”
郝建看著他這副模樣，走過去說道：“同誌，冇事。”
年輕警察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感激，還有一絲尷尬：“謝謝……謝謝理解……”
李隊走過來，看著郝建：“你這臉，真冇事？”
郝建摸了摸自己的臉，嘿嘿一笑：“冇事冇事，就是看著嚇人，其實快好了。”
李隊點點頭，又看向老趙：“以後拉貨，彆讓人戴這種頭套，容易引起誤會。”
老趙連連點頭：“明白明白！下次一定注意！”
李隊揮揮手：“行了，走吧。”
郝建和老趙趕緊爬上三輪車，老趙發動車子，三輪車晃晃悠悠地駛離銀行門口。
郝建回過頭，看到那個年輕警察還站在原地，低著頭，被李隊訓話，他旁邊的幾個同事，有的在憋笑，有的在搖頭，有的在拍他肩膀安慰他。
彈幕——
“哈哈哈哈心疼警察小哥！”
“三等功冇了，還捱了頓訓！”
“新人第一課：凍手不等於動手！”
“主播你這一波，把人家新人的三等功勞毀了！”
郝建坐在後廂裡，冷風還在吹，細雨還在飄，但他突然覺得冇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