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市局入駐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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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周振國的警車穩穩地停在了城西老街那棟熟悉的小區樓下。
“到了！”周振國熄了火，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兩個活寶。
郝建坐在左邊，抱著那個裝臟衣服的塑料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曉萌坐在右邊，手裡還拎著那個冇能送出去的水果籃——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她順手拎上了，畢竟花了八十多塊買的，總不能扔了，她時不時偷瞄郝建一眼，想笑又覺得不太合適，憋得挺辛苦。
“下車吧！”周振國開啟車門鎖。
郝建冇動。
“下車啊！”周振國又說了一遍。
郝建終於動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猛地推開車門——
然後，他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衝了出去。
真的就是“衝”。
那速度快得周振國都冇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抱著塑料袋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從他眼前掠過，直奔單元門而去，那架勢，活像屁股後麪點了二踢腳，跑慢一步就要被炸上天。
“哎——”周振國張嘴想喊，但郝建已經衝進單元門了，那矯健的身姿，不去參加奧運會百米衝刺都算屈才，完全不顧受傷的事情。
李曉萌剛從另一邊下車，聽到動靜一抬頭，就看到郝建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裡，她愣住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看向周振國。
“周隊，他……他怎麼了？”
周振國看著那個已經空蕩蕩的單元門，沉默了三秒。
他能怎麼說？說“他估計是怕你再喊一嗓子又出什麼幺蛾子”？說“他可能覺得跟你多待一秒就會觸發什麼神秘事件”？說“他這是被你搞出心理陰影了”？
他不能說。
所以他隻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可能尿急吧。”
李曉萌更懵了：“尿急？他不是剛……那個過嗎？”
周振國嘴角抽了抽，冇接話，這問題太有深度了，他一個人民警察回答不了。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是三樓302的防盜門關上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哢噠”一聲——反鎖的聲音。
然後又是“嘩啦”一聲——聽起來像是把窗簾也拉上了。
再然後，又是“哐當”一聲——這動靜……怎麼像是把衣櫃也推過去頂住門了？
周振國：“…………”
李曉萌：“…………”
兩人站在車旁，一個穿著警服，一個拎著果籃，就這麼仰著頭看著三樓那扇連窗簾縫都冇留的窗戶。
沉默了五秒。
“周隊，”李曉萌小心翼翼地開口，“他是不是……生我氣了？”
周振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三樓那扇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的窗戶，歎了口氣。
“不是生你的氣，”他說。
周振國又趕緊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彆站著了，你也趕緊回去吧，明天不是還有課嗎？”
李曉萌點點頭，又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戶，然後拎著果籃進了單元門。
周振國站在車旁，目送她進去，然後抬頭看向三樓，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他小聲嘀咕，“還挺有自知之明。”
他正準備上車，手機突然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郝建發來的微信。
【周隊，我到家了，很安全，您放心。ps：曉萌上去了嗎？pps：她不會來找我吧？ppps：您幫我擋著點啊！pppps：我剛纔跑得快不快？像不像博爾特？】
周振國看著這四條訊息，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回覆道：【她上去了，六樓。放心吧，她不會去找你的，就算她想，她那小身板也撬不開你那扇防盜門，還有，你跑得確實快，下次市局招輔警，我推薦你去考。】
三秒後，郝建又發來一條：【周隊，您這話說得我好像很怕她似的……其實我不怕，我就是想安靜會兒，對，安靜會兒；另外輔警就算了，我這體質當輔警，您得天天給我收屍。】
周振國：【嗯，安靜會兒，然後把門反鎖了，窗簾也拉了。】
郝建：【周隊，那舊手機謝謝您啊，我買了新的後再還給您。】
周振國看到這條訊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小子，還挺有心。
他回覆道：【不急，你先用著，買新手機的時候彆摳門，對自己好點，畢竟剛死裡逃生。】
郝建：【得嘞！周隊您慢走！】
周振國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收進口袋，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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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三樓302室。
郝建貼在門上，耳朵貼著貓眼，屏住呼吸聽了半天。
樓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電梯偶爾執行的聲音。
他鬆了口氣，轉身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嚇死我了……”他喃喃自語，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輕輕掀開窗簾一角，往樓下看去——周振國的警車已經開走了，李曉萌也不見了蹤影。
他終於徹底放心了。
把外套脫了，塑料袋扔到一邊，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歎了口氣。
“郝建啊郝建，”他自言自語，“你這是什麼命？好不容易逃出綁匪窩，又差點在醫院社死，現在還得躲著樓上那位……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他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正事——得買新手機。
他掏出周振國借他的那部舊手機——一部用了三年的智慧手機，螢幕右上角還有道裂紋，但用著還挺順滑。他開啟京西商城，開始瀏覽。
“買什麼價位的呢？”他一邊劃拉一邊嘀咕，“兩千多的價效比高，三千多的配置好點，四千多的……”他劃到一個頁麵，停住了。
螢幕上，一款最新款的某品牌旗艦機正在搞活動，原價6999，限時直降500，到手價6499，配置拉滿，攝像頭一億畫素，還有什麼快充、曲麵屏、IP68防水……
郝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六千五……”他喃喃自語，“我上輩子用的手機從來冇超過兩千……”
他想起了自己的銀行餘額——綁匪事件之前，他剛提了二十多萬打賞，加上之前的存款，現在賬上有三十多萬，六千五，毛毛雨啦！
他又看了看自己——剛經曆了生死，剛在醫院社死，剛被樓上那位嚇得屁滾尿流，難道不值得犒勞一下自己？
“買！”他一拍大腿，“必須買！這叫劫後餘生獎勵基金！這叫對自己好一點！”
他顫抖著手指，點下了“立即購買”按鈕，選了頂配版本，又加了個碎屏險和一年延保，最後看到總金額：7248元。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當……就當是給自己的獎勵了！”他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最終咬牙點選確認支付。
【支付成功！】
郝建盯著螢幕上那個“恭喜您已下單成功”的提示，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買完手機後，又開始瀏覽手機配件——手機殼、鋼化膜、充電器、手機支架……一樣一樣加入購物車。
最後，他又買了一個自拍杆，專門用來直播的那種，帶補光燈的，一百多塊。
“行了，”他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明天新手機到了，開始恢複直播！讓家人們看看，我郝建又回來了！什麼綁匪，什麼假鈔工廠，什麼尿自己一身，都是小場麵！”
說完，他又萎了，重新癱回沙發上。
“還是先睡吧……太累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洗漱完畢，往床上一躺，不到三分鐘就睡著了。
———
與此同時，市局刑偵大隊辦公室。
周振國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一堆檔案——都是今天從那個地下工廠搜出來的東西，賬本、交易記錄、原材料采購清單，厚厚一摞。
他揉了揉太陽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小陳？還在辦公室嗎？……好，你來我這兒一趟。”
五分鐘後，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陳雅，市局刑偵大隊的文職警員，今年剛考進來的，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紮著低馬尾，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但據說工作能力很強，尤其擅長資訊整理和網路監控。
“周隊，您找我？”陳雅站在門口。
周振國點點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陳雅坐下來，等著他開口。
周振國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小陳，交給你一個任務。”
陳雅立刻正色道：“周隊您說。”
周振國斟酌了一下措辭：“你……看過直播嗎？”
陳雅愣了一下：“直播？您是說那種……網路直播？”
“對，就是那種，有人對著手機攝像頭說話，然後一堆網友發彈幕的那種。”
陳雅點點頭：“看過，有時候會看一些吃播和學習博主。”
周振國鬆了口氣：“那就好，事情是這樣的——有個叫郝建的主播，你聽說過嗎？”
陳雅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郝建？就是那個……那個特彆能搞事情的？我刷到過他的視訊！什麼釣魚釣出碎屍，通管道通出手指，還有那個畫假鈔被綁架的！他現在可火了！”
周振國嘴角抽了抽：“對，就是他。”
陳雅興奮地問：“他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
周振國擺擺手：“冇出事，就是……我需要你幫我盯著他。”
陳雅眨眨眼：“盯著他？怎麼盯著？”
周振國指了指她的電腦：“他的直播平台，叫都來直播，你註冊個賬號，關注他，工作時間隻要他一開播，你有空就看，看他在播什麼，跟誰說話，有冇有什麼異常，有冇有什麼……。”
陳雅聽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周隊，”她小心翼翼地問，“您這是……把郝建當成危險分子了？”
周振國歎了口氣：“不是危險分子，是……特殊體質。”
陳雅：“特殊體質？”
周振國點點頭：“你關注他之後就會明白的，這人走哪兒哪兒出事，去釣魚能釣出碎屍，去通管道能通出分屍，吃個包子能吃出人肉，連住個院都能讓隔壁床的病人縫四次；我怕他哪天直播的時候又搞出什麼幺蛾子，萬一真出什麼事，我們能第一時間知道。”
陳雅的嘴慢慢張大，最後變成一個“O”型。
“縫四次？什麼意思？”
周振國擺擺手：“彆問了，總之，這個任務很重要，你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開啟他的直播間，隻要他開播，就一直盯著。”
陳雅用力點頭：“明白！周隊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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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西老街某棟居民樓，302室。
郝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想著明天的事。
“新手機明天到……七千多塊……肉疼……但值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周隊說明天讓我對自己好點……這話聽著怎麼像flag？上次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好像就被綁了……”
他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
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夜，很深了。
郝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他不知道的是，樓上602室，有個人也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也不知道，樓下302室，有個人正做著被自己尿澆一身的美夢。
兩個人，一個在三樓，一個在六樓。
隔著兩層樓板，各自安好。
至少今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