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周隊!我冇開直播!真的!……雖然手癢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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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坐在地上,靠著牆,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肋骨估計青了好幾塊,手臂上全是淤青,臉頰火辣辣的,八成腫了。
但他活著。
老K躺在他腳邊,昏迷得像條死狗,外麵橫七豎八躺著七個打手,全被他悄無聲息地撂倒了。
“臥槽……”郝建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我特麼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抖,不是怕,是脫力,剛纔那場架,把他這輩子的力氣都打光了。
休息了幾分鐘後,他掙紮著爬起來,開始在辦公室裡翻找起手機。
他翻遍了老K的辦公桌,抽屜裡一堆亂七八糟的檔案,冇有,又翻了老K身上——口袋裡空空如也。
“媽的,這貨不用手機的嗎?”郝建罵罵咧咧,一瘸一拐地走出辦公室,走到阿威那裡拿起他的手機,用阿威的指紋解鎖手機,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淩晨三點二十三分。
郝建然後熟練地按下那個倒背如流的號碼----周振國的私人手機號。
——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周振國的聲音,沙啞,帶著被吵醒的怒氣:“誰?大半夜的,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周隊!”郝建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還有一絲壓不住的賤兮兮,“是我!郝建!”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郝建以為他掛了,趕緊喊:“周隊?周隊?您還在嗎?”
周振國的聲音終於傳來,這次更沙啞了,帶著一種“我已經看破紅塵”的平靜:“郝建,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淩晨三點二十四分!”郝建回答得理直氣壯。
“淩晨三點二十四分,”周振國重複了一遍,“我剛睡了幾天好覺,難得冇加班,難得睡個好覺,難得冇做夢,然後你一個電話把我吵醒了。”
郝建嘿嘿一笑:“周隊,這說明咱們有緣分啊!”
“緣分?”周振國的聲音開始變調,“你管這叫緣分?這叫冤孽!”
郝建趕緊轉移話題:“周隊,您先彆生氣,我跟您說個事兒。”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電話裡能聽到他坐起來的聲音,還有開燈的聲音。
“說吧,又怎麼了?這次是釣魚釣出屍體了,還是修空調修出命案了,還是通管道通出分屍了,還是吃包子吃出人肉了?”
郝建聽著這一長串,心裡默默感歎——周隊,您把我的人生總結得真到位。
“周隊,”他開口,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這次不一樣。”
周振國愣了一下:“怎麼不一樣?”
郝建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周隊,我這幾天,被綁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格外長。
長到郝建以為周振國又睡著了。
“周隊?周隊?您還在嗎?”
周振國的聲音終於傳來,這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平靜:“郝建,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
“我說,我被綁架了。”郝建重複了一遍,“就是那種,被人套麻袋、塞車裡、矇眼睛、帶到深山老林裡的那種綁架。”
周振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無奈,很疲憊,很……習慣。
“所以,”周振國的聲音飄忽忽的,“你這幾天冇搞事情,不是因為消停了,是因為被人綁了?”
郝建想了想:“呃……差不多?”
“那你現在在哪兒?”周振國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綁匪呢?你怎麼跑出來的?有冇有受傷?”
郝建心裡一暖——周隊雖然嘴上嫌棄,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周隊,您彆急,聽我慢慢說。”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我現在在某個山裡的地下工廠,具體位置我也不知道,我是被蒙著眼睛帶進來的,但我找到的手機上有GPS,我給您發個定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開啟地圖APP,把定位發了過去。
“發了發了,您收到了嗎?”
周振國那邊沉默了幾秒,應該是在看手機:“收到了!那個位置……是片山區,訊號很弱,你確定是在那兒?”
“確定!我被帶進來的時候坐車一小時,然後走了半小時山路,全是上坡,現在這個工廠在地底下,上麵應該有山。”
周振國沉吟了一下:“那片山區我大概知道,但地下入口不好找。你先彆急,我馬上帶人過去,到了再聯絡你。”
“好的好的!”郝建立刻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周隊,還有個情況——綁匪不止這八個。”
周振國聲音一緊:“什麼意思?”
郝建撓撓頭:“那個……我觀察了幾天,這個團夥總共有十個人,一個老闆,就是躺我腳邊這個,叫老K,狠人;還有七個打手,全被我撂倒了,躺外麵走廊呢;但還有兩個——一個光頭,外號輝哥,是頭目,還有個叫阿龍的壯漢,是輝哥的心腹。”
周振國:“那兩個人呢?”
郝建看了看四周:“今天下午他們出去了,說是去‘辦點事’,一直冇回來,我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周隊,您來的時候小心點,萬一他們半路碰上了……”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知道了,我們會注意,你先確保自己安全,找個地方躲起來,彆讓他們回來撞上。”
郝建立刻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躲起來——不對,我先把這幾個綁起來,萬一他們醒了,我還能再敲一遍。”
“行,你自己看著辦。”周振國頓了頓,聲音突然嚴厲起來,“還有,郝建,你聽好了,在我帶人趕到之前,不許開直播!聽到冇有?你敢開一個試試!”
郝建愣了一下:“啊?直播?周隊,這大半夜的,我開什麼直播啊?我這剛逃出來,渾身是傷,哪有心思想那個?”
周振國哼了一聲:“少跟我裝糊塗,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上次修空調被誤認為跳樓,你第一反應是不是開直播?上上次通管道掏出碎屍,你是不是全程直播?我太瞭解你了,你這人一遇到事兒就想開直播!”
郝建嘿嘿一笑,有點心虛:“周隊,您這話說的……我那是為了讓網友們見證真相……”
“見證個屁!”周振國打斷他,“這次是特大假鈔案,涉案人員多,情況複雜,萬一你在直播裡泄露了什麼關鍵資訊,打草驚蛇,讓那兩個漏網之魚跑了,或者讓他們知道窩點被端了提前潛逃,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郝建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下來:“負不起……”
“知道負不起就好!”周振國的語氣緩和了一點,但還是嚴厲,“所以,在我帶人到達之前,不許開直播,到達之後,等我命令,我說能開才能開,聽明白冇有?”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郝建連連點頭,“周隊您放心,我保證不開直播!打死也不開!我郝建說話算話!”
周振國哼了一聲:“你說話算話?上次你說再也不搞事情,結果呢?”
郝建乾笑一聲:“那個……那是意外……”
“行了,彆貧了。保持電話暢通,我這邊馬上出發。”周振國說完,又補了一句,“郝建,這次你立大功了,等案子結了,獎金少不了你的,但現在,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彆整幺蛾子。”
郝建眼睛一亮:“真的?獎金多少?能比上次多嗎?”
“嘟——”
電話掛了。
郝建看著手機螢幕,愣了三秒,然後嘿嘿一笑。
“周隊這是害羞了。”他自言自語,“肯定是被我的真誠感動了。”
說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開始忙活起來。
找了一圈,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一捲包裝用的尼龍繩,還挺結實,又順手拿了幾根綁貨用的紮帶和幾卷膠帶。
然後,他開始了他的“藝術創作”。
第一個目標是老K。
郝建蹲下來,先把老K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用尼龍繩在手腕上繞了七八圈,打了個死結,然後把他雙腳也捆上,同樣是七八圈,死結;最後,他把繩子從手腕和腳腕之間連起來,拉緊——老K的身體瞬間弓成一隻蝦米。
“嗯,這個造型不錯,很有藝術感。”郝建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是外麵的七個。
他一個一個拖進車間,排成一排,然後開始了他的“捆綁藝術展”。
有的雙手反綁,雙腳併攏,繩子在腳踝上繞出蝴蝶結的形狀。
有的雙手綁在背後,雙腳分開,繩子在中間連起來,造型像隻待宰的青蛙。
有的被他用膠帶纏了好幾圈,整個人裹得像個木乃伊,隻露出鼻子眼睛。
還有一個,他突發奇想,用紮帶把對方的雙手大拇指綁在一起,雙腳大拇指也綁在一起,整個人蜷成一團,像隻煮熟的蝦。
“嘖嘖嘖,”他一邊綁一邊點評,“這個叫‘虔誠的祈禱者’,這個叫‘自由落體’,這個叫‘捆綁藝術’,這個叫‘行為藝術’……等會兒周隊來了,得好好給他講解講解。”
綁完最後一個,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靠著牆喘了半天氣。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周振國發了條微信:
【周隊,我把那八個全綁起來了,綁得可結實了,保證他們醒了也動不了,您到哪兒了?】
三秒後,周振國回覆:【還在路上,進山了,你那入口在哪兒?我這邊看到的全是樹。】
郝建撓撓頭,打字:【我也不知道啊,我是被蒙著眼睛帶進來的,您找找有冇有什麼隱蔽的入口?可能是個鐵門?或者山洞?】
周振國:【……你特麼讓我在一片山裡找一個隱蔽的鐵門?】
郝建:【周隊,我相信您!您可是人民警察!這點小事難不倒您!】
周振國:【……】
郝建:【周隊?周隊?您還在嗎?】
周振國:【在,繼續找,你老實待著,記住,不許開直播!】
郝建:【好嘞!周隊放心,我絕對不開!我拿我的人格擔保!】
周振國:【你有人格?】
郝建:【……周隊您這話紮心了。】
周振國:【少廢話,等著。】
郝建盯著螢幕,嘿嘿一笑。
“周隊這是誇我呢。”他自言自語,然後又補充道,“肯定是在誇我。”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旁邊,靠著牆,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那個光頭和阿龍,也不知道去哪兒了……萬一他們這時候回來,看到我把他們同夥綁成這樣,會不會直接把我砍了?……不對,我現在有八極拳,怕什麼?……但萬一他們有槍呢?……光頭好像冇槍,但誰知道呢?……唉,還是躲著點好……”
他一邊唸叨一邊挪到一個更隱蔽的角落,藏在兩台印刷機後麵。
然後,他繼續等著。
車間裡安靜得可怕,偶爾能聽到昏迷的人發出輕微的呻吟聲,像是快醒了,但又被捆得死死的動不了。
郝建盯著他們,心裡突然有點得意。
“讓你們綁我,”他小聲嘟囔,“讓你們揍我,現在知道誰纔是大爺了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淤青,臉頰腫了,肋骨疼,手臂發麻。
但看著地上那些被綁成各種奇葩造型的綁匪,他還是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扯到傷口,又齜牙咧嘴地停下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由遠及近,在山林裡斷斷續續。
郝建豎起耳朵,心跳開始加速。
是周隊來了嗎?還是光頭和阿龍回來了?
他握緊拳頭,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車間入口的方向。
手機突然震動。
周振國的訊息:【找到入口了,馬上下來,你還好嗎?】
郝建長出一口氣,顫抖著手打字:【好著呢!周隊您快點,我一個人在這兒怪害怕的。】
周振國:【馬上。】
郝建盯著手機螢幕,嘴角瘋狂上揚。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車間入口的方向,輕輕說了一句:
“周隊,我可真冇開直播。”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雖然我手癢得要死,但誰讓您發話了呢。”
說完,他自己先笑出了聲。
車間入口,隱隱約約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郝建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英勇一點——雖然渾身是傷,臉還腫著,但氣勢不能輸。
然後,他看到幾道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光束裡。
周振國。
身後跟著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
四目相對。
周振國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看著地上那些被綁成各種奇葩造型的綁匪,又看看渾身是傷但笑得跟朵花似的郝建,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最後,他終於憋出一句話:
“郝建,你這綁人的手法,跟誰學的?”
郝建嘿嘿一笑,一臉真誠:“周隊,這叫藝術。”
周振國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衝身後揮了揮手:“……乾活。”
特警們魚貫而入,開始清理現場、控製綁匪、勘察取證。
郝建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突然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振國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冇事吧?”
郝建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周隊,我餓。”
周振國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無奈,很疲憊,很……習慣。
“走吧,”他伸出手,把郝建從地上拉起來,“帶你出去吃飯。”
郝建眼睛一亮:“派出所食堂?”
周振國瞪了他一眼:“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派出所食堂?先出去再說,等回了市裡,我請你。”
郝建點點頭,一瘸一拐地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車間入口,他突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被綁成各種奇葩造型的綁匪,正被特警一個一個抬出去。
老K還在昏迷中,但臉上那道被繩子勒出的紅印,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郝建對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再見啊老闆,”他小聲說,“下次綁人之前,記得先查查對方的履曆。”
說完,他轉身,跟著周振國走出車間。
身後,工廠的燈光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