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郝半仙開張有多難?上午打瞌睡下午數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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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陽光剛剛好,不毒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郝建騎著那輛八手電動車,晃晃悠悠地行駛在前往人民公園的路上。
車後座綁著一個摺疊小馬紮,車筐裡放著一塊用紅布包著的硬紙板,還有幾樣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道具”——一個羅盤(其實是淘寶買的九塊九包郵的工藝品)、一串珠子(就是淨業寺那串開光手串)、還有一本泛黃的舊書(從舊書攤淘來的《周易》,他一個字都冇看懂)。
“家人們,今天咱們搞點新花樣!”他把手機架在車把上,對著鏡頭眉飛色舞,“這幾天我研究了點風水相術的東西,感覺挺有意思的;尋思著不能白研究啊,得實踐一下;所以決定——去人民公園擺攤!”
彈幕瞬間熱鬨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擺攤算命?”
“主播你這是要當神棍啊?”
“人民公園?那兒不是老頭老太太下棋的地方嗎?”
“我知道那兒!有一堆算命的,全是騙子!”
“主播你確定要去砸場子?”
“期待翻車 1”
郝建瞪了鏡頭一眼:“什麼叫翻車?我這叫技術交流!那些算命的都是瞎蒙的,我可是認真研究過的!東晉郭璞的《葬經》知道嗎?正兒八經的堪輿經典!我這叫學以致用,懂不懂?”
彈幕——
“行行行,你厲害”
“那你給自己算算今天能開張嗎?”
“對對對,算算今天能賺多少錢”
“要是開不了張,請我們吃飯!”
郝建嘿嘿一笑:“今天肯定開張!我這水平,隨便露兩手就能把人震住!”
電動車拐進人民公園的大門,順著林蔭道往裡騎。早晨的公園裡已經有不少人了——打太極的老大爺、跳廣場舞的大媽、遛彎的年輕人、還有推著嬰兒車的寶媽,郝建東張西望,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公園東北角,一片小樹林旁邊,稀稀拉拉地擺著七八個攤位。
有的桌上鋪著八卦圖,有的掛著“祖傳算命”的幡子,有的擺著幾個簽筒,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張小馬紮加一塊寫了字的硬紙板。
幾個穿著打扮各有特色的“大師”正坐在自己的攤位後麵,有的閉目養神,有的搖著蒲扇,有的正跟路過的老頭老太太搭話。
郝建眼睛一亮,騎著車就過去了。
他把電動車停在旁邊,拎著小馬紮和那塊紅布包著的硬紙板,找了一個空位——最邊上,靠近一棵大樹的位置——把馬紮支開,然後把紅布鋪在地上,把羅盤、手串、舊書一樣一樣擺出來。
最後,他展開那塊硬紙板,上麵用黑色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八個大字——
【郝半仙看相算命看風水】
彈幕瞬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郝半仙!”
“這名字誰起的?”
“硬紙板是撿的嗎?”
“字寫得跟小學生似的!”
“笑死我了,這招牌比旁邊那些還寒酸!”
郝建麵不改色,把硬紙板靠在樹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勢。
“家人們,看到冇?這就叫專業!”他對著鏡頭小聲說,“招牌雖然簡陋,但內容高階!看相、算命、看風水,一條龍服務!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攤位的“大師”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最靠近郝建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留著山羊鬍,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麵前擺著一張八卦圖和幾個簽筒,旁邊豎著一麵幡子,上麵寫著“神算張半仙”,他上下打量了郝建一番,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小夥子,你這是……”張半仙撚著鬍子,慢悠悠地開口,“第一次來吧?”
郝建點點頭,一臉真誠:“對對對,第一次,張半仙您好,以後多多關照!”
張半仙哼了一聲,冇再說話,轉過頭去繼續閉目養神,但嘴角那絲不屑的笑一直冇消失。
旁邊另一個攤位,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麵前擺著一個水晶球(冇錯,就是那種占卜用的水晶球),旁邊豎著牌子“星座占卜大師”,他看到郝建那塊寒酸的硬紙板,直接笑出了聲。
“兄弟,你這招牌是自己寫的吧?”花襯衫摘下墨鏡,露出一臉揶揄,“郝半仙?你咋不叫郝大仙呢?”
郝建嘿嘿一笑:“大仙太招搖,半仙低調點。”
花襯衫翻了個白眼,戴上墨鏡,不再理他。
更遠處那幾個“大師”也紛紛投來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但誰都冇過來搭話,在他們眼裡,郝建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跑到這兒來湊熱鬨,用不了多久就會灰溜溜地滾蛋。
郝建完全不在意這些目光,他把手機架在旁邊的樹杈上,然後正襟危坐,等著客戶上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有遛彎的大爺大媽,有推著嬰兒車的寶媽,有跑步的年輕人,但愣是冇有一個人在他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偶爾有人好奇地看一眼那塊“郝半仙”的硬紙板,然後目光移到郝建那張年輕的臉上,嘴角露出一絲“這人腦子有問題吧”的表情,然後加快腳步走開。
郝建開始有點坐不住了。
他看了看旁邊那幾個攤位——張半仙那兒已經接了三個客戶了,雖然都是問幾句就走,但至少有人搭理;花襯衫那兒也接了兩個年輕姑娘,正在那兒裝模作樣地看水晶球;就連最邊上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老頭,都有人過去問了一卦。
兩三個小時了,隻有他這兒,門可羅雀,連隻鳥都不落。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零客戶!”
“主播你不行啊!”
“建議降價,五塊一卦!”
“五塊也冇人要!”
“心疼主播三秒鐘,然後狂笑三分鐘!”
郝建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家人們,彆急,這纔剛開始。”他自我安慰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這真本事,肯定有人識貨!”
彈幕——
“行行行,你繼續等”
“我們看著呢”
“等到中午要是還冇人,你咋辦?”
“對對對,立個flag!”
郝建一咬牙:“等到中午要是還冇人,我就請你們雲吃飯——直播吃泡麪!”
彈幕——
“成交!”
“泡麪預定!”
“期待中午的泡麪直播!”
“哈哈哈哈笑死”
郝建繼續等。
十點半。
十一點。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開始變得毒辣起來,郝建挪了挪小馬紮,試圖躲進樹蔭裡,但樹影也在移動,他隻能跟著挪。
旁邊那幾個攤位都有遮陽傘,就他冇有,他看了看自己那塊寒酸的硬紙板,又看了看那幾個攤位的裝備,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有點準備不足。
“早知道買個遮陽傘了……”他小聲嘀咕。
張半仙那邊又接了一個客戶,是個老太太,正坐在那兒聽張半仙唸叨什麼。
隻有他這兒,還是空無一人。
郝建歎了口氣,看了看手機——十一點二十。
“家人們,看來今天上午是冇戲了。”他對著鏡頭苦笑,“再等十分鐘,冇人我就點外賣。”
彈幕——
“彆急彆急,說不定最後十分鐘來個大單!”
“對對對,奇蹟往往發生在最後!”
“主播你再堅持一下!”
“實在不行就當體驗生活了!”
郝建點點頭,繼續等。
十一點半。
還是冇人。
郝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開啟外賣APP。
“家人們,我認輸了。”他一邊翻外賣一邊說,“今天這生意是做不成了,先填飽肚子再說,點個啥呢……黃燜雞米飯?太貴,要二十多;沙縣?離這兒有點遠,配送費不劃算;蘭州拉麪?這個可以,牛肉拉麪,十八塊,配送費三塊,總共二十一……”
彈幕——
“主播你算得真細!”
“二十一還嫌貴?你上午賺了零塊!”
“哈哈哈哈紮心了!”
“建議點個最便宜的,省點錢”
郝建翻了個白眼,最後還是點了份黃燜雞米飯——二十塊,配送費兩塊,總共二十二。
“行吧,就當犒勞自己了。”他自我安慰道,“等下午開張了,再把錢賺回來!”
二十分鐘後,外賣小哥把餐送到,郝建拎著外賣,找了個樹蔭下的長椅,一屁股坐下,開啟餐盒,開始大快朵頤。
“家人們,看,黃燜雞!”他對著鏡頭展示,“雞肉鮮嫩,湯汁濃鬱,配上米飯,絕了!就是有點貴,二十二塊,心疼……”
彈幕——
“吃吧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繼續等”
“下午要是還冇人,你晚上咋辦?”
“建議換個地方,彆在這兒耗了”
“對對對,去人多的地方”
郝建一邊吃一邊搖頭:“不去,就在這兒!我郝建做事,要有始有終!今天就是坐到天黑,也得等一個客戶!”
吃完飯,他把餐盒扔進垃圾桶,打算回到自己的攤位前,可現在太陽更毒了,曬得人頭皮發麻。
於是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棵大樹——樹蔭挺大,樹下有片草地,看起來挺舒服。
把外套疊成枕頭,往草地上一躺,閉上眼睛。
不到三分鐘,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郝建躺在草地上,睡得很香,偶爾翻個身,嘟囔一句什麼,然後繼續睡。
旁邊那幾個“大師”看了看他,都露出“果然是個菜鳥”的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郝建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盯著頭頂的樹葉愣了三秒,然後猛地坐起來。
“臥槽,幾點了?”他抓起手機一看——下午兩點零三分。
他趕緊看向自己的攤位——還是空無一人,那塊“郝半仙”的硬紙板孤零零地靠在樹上,羅盤和舊書還在原地,手串也還在。
郝建揉了揉眼睛,站起來,走到攤位前,重新坐下。
“家人們,我醒了。”他對著鏡頭,有點不好意思,“睡過頭了……那個,下午肯定有生意!肯定有!”
彈幕——
“行行行,你繼續等”
“我們看著呢”
“要是等到五點還冇人,你咋辦?”
“對對對,再立個flag!”
郝建一咬牙:“等到五點還冇人,我……我就請大家雲吃飯!晚上直播吃泡麪加火腿腸!”
彈幕——
“成交!”
“泡麪加火腿腸,豪華套餐!”
“期待!”
“主播你這是要破產啊”
郝建深吸一口氣,繼續等。
太陽開始西斜,陽光冇那麼毒了,公園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遛彎的、聊天的、帶孩子玩的,人來人往。
但郝建的攤位前,依然空無一人。
偶爾有人路過,好奇地看一眼那塊“郝半仙”的硬紙板,然後目光移到郝建那張年輕的臉上,搖搖頭走開。
郝建開始懷疑人生了。
“家人們……你們說……是不是我這招牌太寒酸了?”他對著鏡頭,一臉糾結,“還是我長得太年輕了?人家一看就覺得我是騙子?”
彈幕——
“都有吧”
“招牌確實寒酸”
“你也確實年輕”
“建議弄個假鬍子,裝得老成點”
“哈哈哈哈笑死”
郝建歎了口氣,正準備再說什麼,突然——
一個聲音在他麵前響起。
“請問……你是看風水的嗎?”
郝建猛地抬起頭。
一個女生站在他麵前。
二十出頭,紮著馬尾辮,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揹著一個小書包,她正微微彎著腰,看著郝建那塊“郝半仙”的硬紙板,臉上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猶豫。
郝建愣住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客戶!!!”
“來了來了來了!!!”
“還是個小姐姐!!!”
“主播你快說話啊!!!”
“愣著乾嘛!!!”
郝建終於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差點把小馬紮踢翻。
“對對對!我是看風水的!”他的聲音都有點飄,“小姐姐您請坐!請坐!”
他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小馬紮,殷勤地遞過去,臉上堆滿了笑容。
女生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問問,你們這看風水……怎麼收費的?”
郝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
“那個……看情況。”他清了清嗓子,儘量壓低聲音,裝出“大師”的沉穩,“您是想看陽宅風水,還是陰宅風水?或者是麵相手相?”
女生想了想:“陽宅吧,我最近剛搬了新家,想看看有冇有什麼問題。”
郝建眼睛一亮。
新家!風水!
這不是送上門來的生意嗎?
“小姐姐您坐,慢慢說。”他把小馬紮往前推了推,“新家在哪兒?什麼格局?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
女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張清秀的麵容。
郝建看著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終於開張了!
女生坐在小馬紮上,開始講述她新家的情況。
郝建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夕陽西斜,金色的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