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叔，你這碰瓷技術是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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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下肚，郝建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家人們，這家店真的絕了！牛肉給得比我臉還厚！下次來江城，必須打卡！”他把鏡頭對準碗裡剩下的半口湯，彈幕瞬間飄過一片“饞哭了”和“地址發來”。
老闆在旁邊樂嗬嗬地擦桌子：“小夥子，有空常來啊！”
“必須的！”郝建掃碼付錢，衝老闆揮揮手，舉著手機走出了麪館。
陽光正好，下午一點半，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
郝建眯著眼睛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還在瘋狂刷屏的彈幕，決定暫時不回去。
“家人們，吃飽了得消消食，咱們在大街上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再碰到什麼新鮮事！”他把手機舉高，鏡頭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和行人，“說不定還能再碰上個把猛將兄，給咱們直播間的家人們助助興！”
彈幕：
“哈哈哈哈主播你是真不怕事大”
“建議去派出所門口蹲點，保證有素材”
“周蜀黍：你離我遠點！”
“主播你這是要改行做街頭采訪嗎”
“溜達可以，彆再碰到搶劫的了”
郝建一邊走一邊跟彈幕互動，不知不覺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這條街兩邊是老式居民樓，樹蔭濃密，行人稀少，倒是挺適合散步消食。
走著走著，郝建的眼睛突然亮了。
前方不遠處的拐角，一輛鋥光瓦亮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那流線型的車身，那低調奢華的車標，那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漆麵——
郝建不認識這是什麼車，但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自動彈出一個彈幕：這車，貴！很貴！非常貴！
“臥槽，家人們快看！這車牛逼啊！”郝建下意識湊過去，舉著手機對著那輛豪車就是一頓猛拍，“雖然我不認識這是啥牌子，但看這氣質，看這排麵，少說也得幾百萬吧？”
彈幕瞬間熱鬨起來：
“臥槽，賓利！這是賓利！”
“主播你離遠點，颳了你賠不起”
“這車落地至少四百萬”
“賓利慕尚，我的夢中情車”
“主播快跑，彆把車看壞了”
“車：你瞅啥？”
郝建嘿嘿笑著，繞著車轉了小半圈，眼神裡滿是欣賞，就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家人們，咱雖然買不起，但看看總不犯法吧？就當給咱們直播間提提檔次！”他把鏡頭對準車輪，“看看這輪轂，鋥亮鋥亮的，能照出人影兒！”
他完全沉浸在對豪車的欣賞中，渾然不覺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麵，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
大樹後麵。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那兒，手裡捏著半根菸，眼神在郝建和那輛賓利之間來回掃視。
此人姓劉，江湖人稱“劉一手”，是這一帶小有名氣的職業碰瓷選手。
今天他本來是想蹲個好下手的物件，結果左等右等，這條街人太少，實在冇有發揮的空間。
正打算收工回家，就看到一個舉著手機的小年輕，對著路邊那輛賓利一頓猛拍，那眼神，那動作，就跟看自己家車似的。
劉一手眼睛一亮。
好傢夥，這是車主啊？
這麼年輕就能開賓利？富二代？網紅？不管了，反正是條大魚！
他把菸頭一扔，整理了一下衣服，從樹後麵繞出來，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輛賓利摸過去。
郝建正蹲著拍車輪，完全冇注意到身後有人在靠近。
劉一手瞅準時機，深吸一口氣，腳下突然一個加速，然後——
一個絲滑到極致的滑鏟！
整個人貼著地麵，精準無比地滑到了賓利的車頭前，然後“哎喲”一聲慘叫，順勢往地上一躺，抱著腿就開始打滾。
“哎喲喂！！！撞人了！！！有冇有天理啊！！！開豪車就能隨便撞人啊！！！”
郝建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扔出去。
他猛地站起來，扭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正躺在那輛賓利的車頭前，抱著腿滾來滾去，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痛苦，那叫一個淒慘，彷彿真的被車撞成了重傷。
郝建：“？？？”
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碰瓷！！！這是碰瓷！！！”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叔你碰瓷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車裡有冇人啊？”
“這絲滑的滑鏟，一看就是老手”
“主播快跑！這大叔賴上你了！”
“我的天，這什麼神仙劇情”
“大叔：這車是你的？郝建：我說不是，你信嗎？”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郝建愣了三秒，終於反應過來。
他看著地上打滾的大叔，又看了看那輛冇有一絲損傷的賓利，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大叔……”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你冇事吧？”
劉一手繼續打滾：“哎喲！撞了人還說有冇有事？我的腿！我的腿斷了！你們這些有錢人，開豪車了不起啊？就能隨便撞人啊！”
郝建：“……可是，我冇開車啊。”
劉一手打滾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滾得更賣力了：“冇開車？你冇開車車能動？你冇開車我能飛過來？小夥子，做人要誠實！撞了就是撞了，彆想抵賴！”
郝建：“……”
他看向手機螢幕，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大叔的邏輯無懈可擊”
“你冇開車車能動？笑死我了”
“大叔：我不管，就是你撞的！”
“主播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建議報警，讓周蜀黍來評理”
郝建深吸一口氣，決定再搶救一下。
他指了指那輛賓利，又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大叔，您看清楚了，這車……它不是我的，我就是個路過的，在這兒看看而已。”
劉一手打滾的動作又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你當我是傻子”的眼神看著郝建。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一直在這兒轉悠？不是你的一直拿著手機拍？小夥子，你當我第一天出來混啊？”他往地上一躺，抱腿抱得更緊了，“我不管！就是你撞的！要麼私了，要麼公了，你自己選！”
郝建：“……私了怎麼說？公了又怎麼說？”
劉一手眼睛一亮，有戲！
他一骨碌坐起來，掰著手指頭給郝建算賬：“私了簡單，你給我一萬塊，這事兒就算了，我自己去醫院看看，絕不找你麻煩！公了的話，咱們就報警，叫救護車，上醫院拍片、住院、治療、營養費、誤工費……這一套下來，少說也得五六萬！你自己掂量掂量！”
郝建：“……”
他看了看那輛完好無損的賓利，又看了看一臉自信的大叔，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魔幻。
彈幕：
“哈哈哈哈哈大叔報價好專業”
“私了一萬，公了五萬，這定價很合理”
“大叔你這是碰瓷還是做生意？”
“建議主播還價，五千行不行？”
“還什麼價，直接報警！”
“對對對！讓周蜀黍來，看他還敢不敢碰瓷”
郝建抬起頭，指了指路邊的一個電線杆：“大叔，您看那兒，有攝像頭。”
劉一手頭都不抬：“我知道，那是假的，早就壞了，這條街的攝像頭我都研究過，就那個拐角的是真的，這兒是盲區，小夥子，彆想蒙我！”
郝建：“…………”
好傢夥，這還是個有技術含量的碰瓷，事先踩好點的那種！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專業！”
“大叔你這是碰瓷還是搞科研？”
“踩點踩得這麼仔細，是個講究人”
“建議大叔開班授課，我第一個報名”
“主播：我遇到了個高智商碰瓷”
“笑死，這大叔是個人才”
郝建蹲下來，跟大叔麵對麵，用一種真誠的眼神看著他：“大叔，我再跟你說一遍，這車真不是我的，我就是個普通主播，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一萬塊我拿不出來。”
劉一手斜眼看他：“主播？什麼主播？”
郝建指了指手裡的手機：“直播呢，好幾千人在看，您剛纔那一套絲滑的滑鏟，已經被我直播間裡的家人們全程圍觀了。”
劉一手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你少嚇唬我！直播？直播能當證據？你播你的，我碰我的，兩碼事！趕緊的，給錢！不給錢我就報警！”
郝建站起身，歎了口氣：“行吧，那您先躺著，我打個電話籌錢。”
劉一手眼睛一亮：“這還差不多！快點啊，這太陽曬得我難受！”
郝建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叔，突然有點心疼他。
這大熱天的，躺在地上碰瓷，也是個體力活啊。
他走到旁邊的陰涼處，把手機舉起來，對著鏡頭，壓低聲音：“家人們，怎麼辦？這大叔賴上我了，非要我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