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太陽曬屁股了,該起床啦。”
這聲音甜得像是在蜜罐裡泡了三天三夜,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鼻音。
李愔的鼻子被一隻滑膩的手指輕輕捏住,呼吸不暢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張放大的絕美臉龐映入眼簾。
魏無雙趴在他胸口,滿頭青絲散落在他的脖頸處,正忽閃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哪還有半點昨晚那個提著刀逼婚、冷著臉反鎖房門的女悍匪影子?
“鬼啊!”
李愔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床角縮,順手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魏無雙你是不是中邪了?還是被什麼東西奪舍了?”
他警惕地盯著床上的女人,腦子裡瘋狂回憶昨晚是不是有什麼驅邪的儀式冇做。
這畫風突變也太快了!
大唐第一高冷才女,怎麼睡了一覺醒來,變成了個粘人的小妖精?
魏無雙看著他這副見鬼的模樣,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伸手把垂在臉頰的碎髮撩到耳後,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少裝蒜。昨晚在床上你可不是這麼叫我的,一口一個好姐姐叫得比誰都甜。”
李愔老臉一紅,昨晚那是藥效發作加上氣氛烘托,能算數嗎?
“那……那是個意外!”他死鴨子嘴硬,“咱們昨晚可是說好的,逢場作戲,互不乾涉!”
“誰跟你逢場作戲了?”
魏無雙跪坐在床上,上半身微微前傾。
單薄的褻衣隨著她的動作貼緊了曲線,看得李愔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李愔,你給我聽好了。”
魏無雙收起了那副甜膩的笑容,眼神裡透出一股認真和執拗。
“我從小到大,都被魏家那個‘大唐第一才女’的虛名困著。吃飯不能多吃一口,笑不能露齒,連走路邁多大的步子都有規矩。”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嫁給太子,去當那個母儀天下的皇後,繼續戴著麵具活一輩子。但我偏不!”
她伸手戳了戳李愔裹成粽子的胸口。
“我現在是楚王妃,是你李愔明媒正娶的老婆。你這廢柴的名聲反正已經臭大街了,我在你麵前還裝什麼大家閨秀?”
李愔愣住了。
好傢夥,合著這女人是把楚王府當成她的減壓艙了?
“那……那你也不能一上來就這麼……這麼熱情啊,我有點接受不了。”
李愔小聲嘀咕著。
魏無雙一把掀開他的被子,強行擠進他的懷裡,像隻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他的腰。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從今天起,你主外,我主內。誰要是敢欺負我夫君,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得扒他一層皮!”
這護短的宣言擲地有聲,砸得李愔腦子嗡嗡作響。
他一個坐擁天下七成財富、手握大唐最強暗殺組織的滿級大佬,居然被一個女人宣佈了保護權?
“主內?你打算怎麼主內?”李愔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
“當然是管賬啊。”
魏無雙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
“我算過了,你雖然被罰了三年親王俸祿,但楚王府應該還有些底子。以後你的私房錢全部上交,每個月我給你發一貫錢當零花。”
李愔如遭雷擊。
一貫錢?
天機閣隨便一個掃地的雜役,一個月的月錢都不止一貫!
更要命的是,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和金條,可全都藏在原來那間主臥的地下密室裡啊!
“那個……娘子啊。”李愔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
“咱家這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窮得叮噹響。管賬這種粗活,怎麼能讓您這種才女來乾呢?還是我來吧。”
“少廢話!”魏無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那間主臥昨晚被我爹拆了一半,正好今天我讓人去修繕。順便,把你的那些破爛全搬過來。”
李愔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修繕主臥?
那豈不是要把地磚全掀了!
“不行!堅決不行!”李愔猛地跳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
“那屋子風水不好,我打算直接推倒重建!修繕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找工程隊來弄!”
魏無雙狐疑地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大唐第一才女的直覺告訴她,這廢柴皇子絕對有事瞞著她。
“你這麼緊張乾什麼?難道你在床底下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冇有!絕對冇有!”李愔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堂堂大唐親王,光明磊落,能藏什麼?”
“是嗎?”魏無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冇有,那我就更要去看看了。”
她翻身下床,隨手扯過一件李愔的男式長袍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完了完了完了。”
李愔急得直拍大腿,趕緊追了出去。
“老婆!娘子!你聽我解釋啊!那些賬本真的是我寫的小說!”
楚王府的後院裡,積雪還冇化。
魏無雙踩著雪,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那間塌了半邊的臥房廢墟前。
她指揮著幾個聞訊趕來的粗使丫頭和雜役,開始清理地上的碎木板。
李愔站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大腦飛速運轉著該怎麼圓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廝氣喘籲籲地跑進了後院。
“殿下!王妃!宮裡來人了!”
李愔如蒙大赦,趕緊借坡下驢。
“宮裡來人了?快快快,娘子,趕緊去前廳接旨,這可是大事!”
魏無雙皺了皺眉,停下了指揮的手。
兩人匆匆換好衣服,來到前廳。
來的是個眼生的小太監,手裡捧著一個明黃色的聖旨卷軸,但臉色卻有些古怪。
“楚王殿下,王妃接旨。”小太監尖著嗓子喊道。
李愔和魏無雙跪在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王李愔,行事荒唐,有辱斯文。念其已婚,當收斂心性。特命楚王三日後,前往工部營繕清吏司任職員外郎,不得有誤。欽此!”
小太監唸完聖旨,連賞錢都冇敢要,留下聖旨就跑了。
李愔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工部員外郎?那不就是個管蓋房子的從五品小官嗎?”
他堂堂親王,去工部當包工頭?
老李這是鐵了心要折騰他啊!
“夫君,這可是件大好事啊!”
魏無雙卻顯得有些激動,她一把搶過聖旨,眼睛發亮。
“陛下這是在考驗你呢!隻要你在工部做出點成績,就能擺脫這廢柴的名聲了!”
李愔痛苦地捂住了臉。
“老婆,你難道看不出來,父皇這是想藉機把我發配到工地上搬磚嗎?我隻想當個鹹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