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的臉色也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焦躁,最後徹底殺紅了眼。
他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牌,彷彿那是什麼關乎國家存亡的軍機密報。
“魏相,您這把又放炮了。”
房玄齡笑眯眯地推倒麵前的牌。
魏征咬著牙,把手伸進袖子摸索了半天。
什麼都冇摸到。
他身上的銀票、散碎銀兩,已經全部輸光了。
“魏黑子,冇錢就下桌!讓俺老程來!”
蹲在旁邊的程咬金終於逮住了嘲諷的機會。
“誰說老夫冇錢!”
魏征扯下腰間那塊禦賜的羊脂白玉佩,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這塊玉佩,價值千金!算十萬籌碼!”
“繼續!”
三個國公對視一眼,都不敢接話了。
這老頭子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這要是真把禦賜之物贏走,明天早朝非出大事不可。
李愔也覺得有些過了,剛想開口勸阻。
“胡了!”
杜如晦推倒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魏征。
“魏相,您這玉佩……要不還是收回去吧?”
“放屁!老夫願賭服輸!”
魏征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朝珠,連同那塊玉佩一起推到大廳中央。
他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
“老夫冇錢了!但老夫不服!”
魏征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麵上,震得麻將牌嘩啦啦作響。
他指著站在旁邊看戲的李愔,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
“老夫家裡還有個剛及笄的二女兒!”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無雙還要溫柔賢淑!”
“老夫把小姨子也嫁給你抵債!”
“再給老夫拿十萬籌碼來!老夫今天非要把這盤棋下贏不可!”
此話一出。
大廳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房玄齡手裡的麻將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
大唐最古板、最重規矩的宰相魏征。
為了翻本,竟然當眾要把二女兒打包送給女婿抵債!
這要是傳出去,大唐的言官係統明天就能集體自儘。
李愔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手裡的茶杯都端不穩了,茶水灑了一手。
一個大姨子就已經把他折磨得每天睡書房、跪榴蓮搓衣板了。
再來個小姨子,他這鹹魚還當不當了?他這腰子還要不要了?
“嶽父大人!您冷靜一點!這事可不興開玩笑啊!”
李愔連連擺手,剛想嚴詞拒絕。
就在這時。
大廳那扇半掩的屏風後麵。
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微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清冷、幽怨、夾雜著無儘殺意的聲音,在李愔背後幽幽響起。
“爹,您剛纔說,要把誰嫁給夫君?”
大廳裡。
那股因聚賭而升騰的狂熱氣氛。
隨著屏風後那道冷幽幽的女聲,瞬間降到了冰點。
魏征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老臉,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額頭上的汗珠還掛著,眼神卻徹底清醒了。
他看了看自己拍在桌上的禦賜玉佩和朝珠,再看看周圍幾個眼觀鼻、鼻觀心的老夥計。
最後,他的目光僵硬地移向了屏風邊緣。
魏無雙換上了一身乾練的青色常服。
手裡倒提著那柄尚未出鞘的青霜劍,一步步走了出來。
劍鞘在青石地板上拖行,發出“刺啦刺啦”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聲音彷彿是死神的腳步,一下下踩在在場五個男人的心尖上。
“雙……雙兒啊。”
魏征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挽回大唐宰相最後的一絲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