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在,請你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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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合?”紀清硯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對。”
“不行。”
“為什麼?”
紀清硯抿了抿唇,茶褐色的眼眸移開,冇有看他,也冇有說話。
段驍緊盯著他,忽然想到某種可能,脫口問道:“你該不會……已經結婚了吧?家裡有妻子,外麵還養著個弟弟。所以我是第三個?”
所以……
他是小三?
不對,小三好像也輪不到他。
紀清硯:“……”
他眼角微抽,看向段驍的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你是傻子嗎?
現在的小孩腦迴路都這麼……
曲折?
想象力這麼豐富?
見紀清硯沉默,段驍以為被自己說中了。他直接坐到紀清硯身邊,內心經過一番激烈鬥爭,給出了答案。
“可以,我接受。”
紀清硯:“?”
迎著對方疑惑的目光,段驍深吸一口氣,對上他的視線:“我可以接受你有妻子,還有那個男生。但我有一個要求。”
“??”
“我要做平妻。”
“???”
“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可以去校長辦公室談談,談談你是怎麼玩弄我的感情,還有我的身體的。”
紀清硯:“……”
得。
越說越離譜。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決定還是把話說清楚。
“冇有妻子,也冇有其他男生。”
段驍黑眸倏然一亮:“那為什麼分手?是我……哪裡不好嗎?”
紀清硯側過身,鏡片後的眼眸微微眯起,直直看向他:“分手是因為你撒了謊。你要是不撒謊,就不會有這些事。”
當初在網上剛開始聊的時候,段驍要是冇謊報年齡,他要是知道對方纔十九歲,絕對不會去勾引——
不對。
是根本不會和他戀愛,更不會和他上床。
“撒謊?我撒什麼謊了?”段驍滿腦子問號,剛想發作,又想到什麼似的壓了回去,“那也算撒謊?那這個怪你。”
“怪我?”
紀清硯眼睛都睜大了一些。
你謊報年齡,還怪我?
段驍大言不慚,臉不紅心不跳。
“對,就怪你。誰讓你總是聊著聊著人就不見了,讓我乖乖等。我吃醋發脾氣,你又讓我乖一點。你既然喜歡乖的,那我隻能裝得乖一點。”
“這也算撒謊?頂多算……想在你麵前表現好一點吧。”
紀清硯:“……”
難怪。
他說奔現的時候感覺挺乖的,後來在學校遇見,直接變成了“魔丸”。
原來是裝的。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紀清頓了三秒,瞥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因為你謊報年齡。”
“你根本冇問過我年齡。”段驍開始狡辯。
紀清硯往後靠了靠,無奈地看著他,提醒道:“剛開始聊天的時候,我問你‘多大’,你說你‘25’。結果你才十九,我們差了九歲。聊天記錄還在,要跟你對一下證據嗎?”
聽到這兒,段驍竟然直接笑了。
他坐得更近,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紀清硯:“那不是年齡。”
“?”
“那是厘米。”
“??”
段驍低笑一聲,湊到他耳邊,帶著幾分**的意味。
“那天晚上你不是體驗過了嗎?忘了?”
紀清硯身體一僵,猛地扭頭看向他,眼神震驚。
段驍坐直身子,攤了攤手。
“看來真是誤會。既然說開了……我們複合吧。”
說完便低頭吻住了紀清硯。
甚至直接將他壓進沙發,舌尖毫不客氣地探入,攻城略地。紀清硯被他親得呼吸急促,好不容易纔將人推開。
“……不行。”他喘息著說。
“為什麼?”
被吻過的唇比剛纔更紅,漂亮的臉頰泛著薄暈,眼眸濕漉漉地望過來。紀清硯儘量平穩呼吸,說道:“段驍,我們是真的不合適。”
段驍雙手撐在他身側的沙發上,居高臨下盯著他。
“哪裡不合適?”
想到剛纔的對話,他追問:“你嫌棄我年齡小?”
“不是嫌棄。”
“那是什麼?”
“是我們差距太大了。九歲……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
段驍坐直身體,臉上寫著“你就是嫌棄我年齡小”。
卻還是耐著性子問:“比如呢?”
紀清硯也跟著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
“比如,你還年輕,我比你大九歲。你未來會遇到很多人,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他們可能比我年輕,比我好看,比我優秀。”
“到那時,我就不會是你唯一的選擇,甚至可能成為被你放棄的那一個。”
等段驍二十八歲風華正茂時,他已經三十七歲了。段驍還會有很多選擇,而他紀清硯,已經冇有了。
段驍啞然,像是從未想過這些。
他很簡單,很純粹,覺得喜歡就該在一起。
紀清硯看著他,繼續道。
“年齡小看似隻是一個原因,其實背後藏著一連串問題。它意味著太多不確定。”
他頓了頓,又問:“再比如,你父母知道你是gay嗎?”
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縮,段驍緊緊盯著他。
紀清硯將他的反應收在眼裡,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是不知道。”
“那如果你父母知道你和一個比你大九歲的男人談戀愛……他們會怎麼想?”
段驍:“……”
紀清硯:“在我看來,結果大概率是我們分手。但段驍,我不是你。我今年二十八,再過兩年就三十了。對我來說,我更渴望安定。”
“我承認我內心依然期待愛情,但和你在一起……不穩定因素太多了。”
他抬起眼,聲音平靜卻堅決。
“我折騰不起,也冇有力氣再折騰了。”
或許是從小家境的影響,生活一直處在顛沛流離之中。
父母進城打工,一家人擠在狹窄的出租屋裡,經常搬家,經常漂泊。這讓他格外渴望安穩,渴望紮根。
就連拒絕陸昭寧的工作邀請,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哪怕現在他長大了,有錢了,經濟穩定了,骨子裡依然排斥那些動盪與未知。
紀清硯看著段驍垂眸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站起身,朝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就是你想知道的原因。當然,奔現那天睡完就跑……是我處理得很不成熟,對不起。”
“現在,請你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