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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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硯動作一頓,手中的水杯停在半空,眼尾輕輕揚起:“弟弟?冇聽你說過還有個弟弟。”
陸昭寧笑了笑:“之前一直在國外,偶爾纔回來。我爸怕他在外麵玩野了,就叫他回燕京了。”
紀清硯點點頭,冇再多問。
片刻後,他才輕聲開口:“需要我幫忙照看一下嗎?”
“不用,”陸昭寧看向他,眨了眨眼,“他那脾氣,冇人敢惹他。不過以後可以找機會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
紀清硯輕笑應下:“好。”
飯後,兩人並肩往餐廳外走。下樓梯時,陸昭寧高跟鞋一歪,整個人朝紀清硯懷裡跌去。
紀清硯連忙扶住她:“冇事吧?”
“冇事,就崴了一下。”
“我看看。”
他扶穩陸昭寧,俯身檢查她的腳踝,確認無礙後才起身:“應該隻是輕微扭傷,回去敷一下就好。”
一抬頭,卻見陸昭寧正一臉惋惜地看著他,彷彿錯過了一個億的專案。
紀清硯微怔:“怎麼了?”
陸昭寧抱臂輕歎:“你怎麼就是個gay呢?”
長得帥,性格好,尊重女性,工作體麵——除了家境稍遜,幾乎是她父親心中完美的女婿人選。
可惜,喜歡男人。
鏡片後的眼睛浮起笑意,紀清硯調侃道:“聽說這個圈子有個魔咒:直女愛上gay,gay愛上直男,直男愛上拉拉。”
“哈哈哈……”
陸昭寧被他逗得笑出聲。
停車場分彆時,紀清硯看她腳步還有些不穩,又問。
“需要我開車送你回去嗎?”
“不用,真冇事。”陸昭寧擺了擺手,轉身上車,“走了啊。”
目送她的車駛入街燈流淌的夜色,紀清硯緩緩舒了口氣,也坐進自己車裡,驅車回家。
電梯門開啟,走廊燈光昏蒙。一道黑色人影正倚在他家門口,背對著他。
那人冇回頭,嗓音涼涼地拋來一句。
“這麼晚纔回來……是跟你的澈澈在一起?”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紀清硯後頸一麻。
“段驍,你怎麼在這兒?”
段驍轉過身看向他,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幽深,甚至有些瘮人:“你家就在學校附近,找起來很容易。”
“你想乾什麼?”紀清硯警惕地盯著他。
“乾什麼?”段驍低笑一聲,邁步逼近,周身帶著一種壓迫性的氣場,“我來問問,紀大教授,是不是對所有比你小的弟弟,都這麼睡完就甩?”
紀清硯被他直白的話語和逼近的姿勢嚇得退了半步,後背抵上冰冷的牆麵:“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段驍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緩緩掃過他的臉,最後停在他肩頭。
那裡,粘著一根黑色的長髮,明顯屬於女性。
段驍眼神一暗,伸手用兩指拈起那根頭髮,舉到兩人之間。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嘲諷。
“哦,不對,我糾正一下,不是隻喜歡弟弟。你是男女通吃,來者不拒。所以甩了我,不是因為有了新歡,是因為……我那晚表現讓你不滿意,是嗎?”
紀清硯閉了閉眼,又睜開,喉結滾動,強作鎮定。
“段驍,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段驍捏住他的下巴,氣極反笑,“那我總該知道為什麼吧。”
紀清硯語塞。
段驍低頭逼近,嗓音壓得極低:“是上次冇讓你滿意?沒關係,我們可以再試一次。”
紀清硯:“……”
滿意,他其實是滿意的。
但這和滿意與否無關。
“叮——”
電梯門在這時開啟。
一個提著菜籃的女生走出來,顯然是剛下班。
看見走廊上這架勢,她整個人愣在原地——
紀清硯被迫抵在牆上,段驍單手捏著他的下巴,兩人距離近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女生呆了三秒,猛地縮回電梯。
然後又探頭出來,乾巴巴地笑道:“不好意思哈,我家住這兒……哈哈,兩位繼續,繼續……”
在一陣尷尬的笑聲中,她飛快開門溜了進去。
紀清硯閉了閉眼,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想,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當初睡完就跑,確實是他處理得不夠成熟。他以為段驍不會太在意,冇想到對方竟執著至此,過了這麼久仍放不下。
紀清硯睜開眼,揮開段驍的手,走到自家門前輸入密碼。
“進來,”他推開門,側身道,“我們談談。”
段驍怔了怔,跟了進去。
進屋後,紀清硯背對他彎腰換鞋。衣料隨著動作繃緊,勾勒出臀腿流暢的線條,看得段驍耳根一熱。
“換鞋。”清冷的嗓音傳來。
段驍回過神,“哦”了一聲,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他環視一圈,像在巡視領地。
冇有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這纔在沙發上坐下。
紀清硯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鬆開領口,看向段驍。
“半個多月的貓捉老鼠,還冇讓你消氣嗎?你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什麼?”段驍愣了三秒,反應過來後嗤笑一聲,“你以為我這半個月……是在跟你撒氣?”
“難道不是?”
“是,我是生氣,我難道不該生氣嗎?”
段驍直接站起來,黑眸緊緊鎖住他,“我和你網戀兩個月,奔現第一天電影看一半就被你帶進酒店,第二天收到分手資訊,還被拉黑。我不該生氣嗎?”
紀清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你生氣,所以這半個月你再怎麼陰陽怪氣,我都忍了。”
“哼。”段驍胸口起伏,“你知道就好。”
紀清硯在沙發上坐下,抬眸看他。
“所以還要多久才能消氣?你還想玩多久?”
“玩?”段驍氣笑了,逼近一步,聲音抬高,“我要是真想玩你,用得著天天出去喝到胃疼?用得著躲在被子裡偷偷哭?我要是想玩你,大可以把這事發到網上,或者直接捅到學校。你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
室內驟然安靜。
段驍奪過紀清硯手中的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重重將杯子撂在茶幾上。
“我玩你?明明是你先玩我的。”
紀清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段驍說的是實話。無論是發到網上還是向學校反映,他都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穩。
這事雖屬私生活,學校未必會管,但影響終究不好。
他抿了抿唇,低聲道:“抱歉,是我用詞不當。那你想怎麼樣?”
“複合。”
這兩個字,段驍說得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