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網戀物件(加個書架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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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鍋配什麼蓋。你是鍋,我就是蓋;你是王八,我就是你的王八殼。——段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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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大學,古典文獻學課堂。
盛夏的悶熱撲麵而來,講台上傳來一道清冽平穩的嗓音。宿醉未消的段驍迷迷糊糊轉醒,隻覺得額角陣陣發痛。
他抬起眼向前望去,待看清檯上那人的模樣時,渾身一震。
“樂樂,上麵那是誰?”
“我真服了。”沈樂珩掙紮著從課桌上直起身,“能不能彆這麼叫我,跟喊狗似的。”
昨晚陪段驍喝到半夜,他這會兒腦袋還昏沉著。
草草掃了眼講台,他忍不住吐槽。
“這不文獻學的副教授嗎?你自己選的選修課,這都能忘?”
兩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前麵黑壓壓坐滿了人。
段驍喉結滾動。
他幾乎懷疑自己還冇醒酒,或者根本是在做夢。
不然怎麼解釋,半個月前剛把他甩了的那個網戀物件,此刻竟會站在他麵前。
容止端雅,正從容講授著《君子論》。
段驍偏過臉,眼眶隱隱泛紅,壓低聲音問:“他叫什麼名字?”
“等等,我查下課表。”
沈樂珩雖不明白段驍為何突然問這個,還是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喏,紀清硯。”
說著還把螢幕轉向段驍,特意將名字放大。
段驍盯著那三個字,心臟狠狠一沉。
冇錯。
就是他。
那個渣男。
他想也冇想,伸手就在沈樂珩胳膊上擰了一把。
“嘶!你抽什麼風!”
沈樂珩疼得猛地縮回手。
段驍卻隻盯著他,漆黑的眼睛裡透著些執拗:“疼嗎?”
“廢話!我掐你你也疼!”
“那就不是做夢。”
“???”
沈樂珩滿頭霧水,一臉難以置信。
“兄弟,你昨晚喝的是酒精還是腦白金?想確認是不是做夢,你掐自己啊,掐我算什麼?”
段驍冇接話,徑直舉起了手。
“教授,我有個問題。”
聽到聲音,紀清硯輕輕推了下無框眼鏡,目光朝教室後方投去。當看清說話人的麵容時,他茶褐色的瞳孔驟然一緊。
他……怎麼會在這裡?
教室裡坐滿了學生,紀清硯穩住心神,平靜道:“請講。”
段驍從座位上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字一句地問道:“您剛纔在講《君子論》,我想請教,什麼樣的人纔算真正的君子?”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紀清硯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段驍隨意地點了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那麼請問,網戀兩個月,第一次見麵看電影到一半就把人帶進酒店,這算君子嗎?”
“謔……”
人群中傳來不知是誰的低呼。
段驍不為所動,繼續道。
“睡醒就消失,一句分手就拉黑所有聯絡方式,這又算君子嗎?”
“哈……”
底下已是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不少人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沈樂珩的酒瞬間醒了,扯了扯段驍的衣袖,壓低聲音。
“你乾什麼?隔夜酒還冇醒嗎?”
紀清硯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一時語塞。
“紀、清、硯……”段驍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他,尾音拖得很長,“教授,您說這樣的人,是不是典型的渣男?”
“我……”
紀清硯隻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鈴鈴鈴——”
所幸,課間鈴聲在這一刻驟然響起。
紀清硯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強作鎮定道:“先下課吧。《君子論》我們下次再繼續討論。”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快步離開了教室。
紀清硯一路快步走回辦公室,直到關上門的刹那,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開啟電腦,登入學校教務係統。遊標在學生資訊搜尋欄閃爍,他頓了頓,緩緩敲下兩個字。
段驍。
頁麵迅速重新整理,跳出數條同名記錄。他移動滑鼠,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條資訊——
姓名:段驍
學號:2611032801
性彆:男
學院:金融係
學籍狀態:在校
原來段驍是金融係的大一新生。今天出現在他的課上,不過是因為選修了這門通識課。
……真是孽緣。
因為剛纔在教室裡,段驍口中那個句句誅心的“渣男”,正是他自己。
這段孽緣,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假期閒居在家,紀清硯偶然在網上認識了段驍。
他今年二十八歲,母胎單身,性向為同,卻因眼光太高始終獨身。起初隻是隨意閒聊,交換照片後,紀清硯呼吸一滯——
螢幕上的那張臉和身材,竟每一處都精準踩中他的審美點。
他甚至覺得,自己空窗這麼多年,或許就是為了等到這個人。
說是見色起意?
他承認。
甚至“見色起意”這個詞都算文雅了。
他可以毫不避諱地說,在看清照片的瞬間,他身體就有了反應。
兩人很快熟絡起來,紀清硯總是主動推進話題。
他問:【多大?】
對方秒回:【25。】
“二十五……”紀清硯指尖輕叩手機螢幕,低聲自語,“我二十八,相差不大,可以接受。”
他又問:【最近在忙什麼?】
【做跨境併購。】
紀清硯一時無言。
搞金融的。
不過,“跨境”這兩個字讓他警覺起來。
【你不會在國外吧?】
【對,在美國。】
紀清硯把手機往旁邊一丟,整個人向後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長長歎了口氣。
難得遇到一個合心意的,居然遠隔重洋。
他總不能漂洋過海去找人。
“嗡——”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紀清硯在床上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撈起手機。螢幕亮起,新跳出的那條訊息讓他眸光倏然一凝。
【不過,兩個月後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