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霍妄對麵坐下，把鐵盒開啟，推到他麵前。
鐵盒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疊鈔票，還有一些銀元、票據，是她全部的家當。
霍妄看清裡麵的東西，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瓷瓷，你這是什麼意思？”
阮瓷努力彎了彎唇角：“表哥，今天讓你破費了，這些是我的全部積蓄，我不能……”
“瓷瓷。”霍妄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表哥對你這麼好，你就這麼回報表哥？用這些冷冰冰的東西，來傷表哥的心？”
阮瓷睫羽顫了顫，手指無端發涼：“我知道表哥對我好。可是表哥想讓我怎麼報答？
之前那些衣裳鞋子也就算了，我勉強還能還上。可你今天拍的這些珠寶，我恐怕傾家蕩產也還不起……”
霍妄看著她緊張到無措的可憐模樣，心頭的火氣又壓了下去。
他放緩語氣，聲音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瓷瓷，表哥冇讓你還錢。表哥巴不得把所有錢都給你花。表哥隻是不希望，你總是跟我這麼生分。”
他再次伸手握住阮瓷的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裡，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她：“表哥是真心對你好，你難道半點感覺不到嗎？”
阮瓷垂下眼睫，想起在洗手間聽到的那些話，心裡一片慌亂。
她慌亂地抽回自己的手，聲音發緊：“表哥……我有未婚夫了。”
霍妄像是冇聽見這句話。
“瓷瓷，你今天大概累壞了。明天還要去江家醫館治眼睛，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表哥明天早上過來接你。”
說完，他抬手揉了揉阮瓷的頭髮，轉身離開。
阮瓷聽著軍靴聲漸漸遠去，隻覺得心亂如麻。
*
走出錦瑟院，霍妄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沉著臉叫來張副官，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今天是什麼人敢跟本少帥搶東西？”
張副官往凝香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是……蔡小姐。”
霍妄冷嗤一聲：“蔡佳音？真是不知死活。”
他頓了頓，又問：“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張副官連忙道：“上午剛收到電報，說已經在來鄴城的路上了。”
霍妄點了點頭，又轉身往錦瑟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暮色裡，彩色玻璃窗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看見那道娉娉婷婷的身影映在窗上。
他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未婚夫？
很快就冇有了。
拿到雲骨龍鬚後，江世安便正式開始為阮瓷醫治眼睛。
每天早上，霍妄都會準時送她來醫館。
儘管江世安施針時極儘小心，可那些長長的銀針刺入阮瓷眼周的穴位時，守在一旁的霍妄還是臉色緊繃，下頜線繃得死緊。
半個時辰的鍼灸結束後，江知夏端來熬好的湯藥。
藥汁黑漆漆的，散發著苦澀的氣味，阮瓷端起來麵不改色地一口口喝完。
喝完藥，有人拿著帕子替她擦拭嘴角溢位來的藥汁，阮瓷下意識道：“夏夏，我自己來就好。”
冇想到，耳邊響起的卻是霍妄的聲音：“瓷瓷，疼不疼？”
阮瓷微微一僵，連忙偏頭避開，自己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
“江大哥手法很好，冇有很疼。”
霍妄點點頭，心疼地看著她：“那就好。”
阮瓷忍不住道：“表哥，其實你不用每天都陪我來醫館的，讓佩蘭陪我就行。”
霍妄語氣隨意：“沒關係，順路。”
阮瓷已經逐漸發覺，霍妄看似好說話，實則他決定的事情，冇人能更改。
他說順路，實則是每天早上送她來鍼灸，再開車把她送回帥府，然後纔去督軍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