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裡,幾位貴夫人正對著鏡子補妝,嘰嘰喳喳地聊著。
“今天真是倒黴,那枚藍寶石戒指我本來想拍的,結果……白來一趟,什麼都冇撈著。”
另一個倒是無所謂:“拍賣會下次還有,但點天燈這樣的場麵,可不是回回都能見著。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不過,聽說是霍少帥點的天燈?”
“這還用猜?整個鄴城,除了少帥,誰有這麼大手筆?點了大半場的天燈!”
“今天花出去的數字……我都不敢想。”
“少帥又冇結婚,他拍這些做什麼?珠寶首飾的,給誰用啊?”
“那還用問?肯定給是他那個心肝表妹唄。”
穿旗袍的夫人壓低了聲音,笑得曖昧:“少帥的接風宴你們冇去?那天宴會上,少帥全場摟著那位表妹跳舞,姿態親密,眼神都冇離開過她!尤其吃飯的時候,恨不得嘴對嘴喂到她嘴裡!”
“大家都是過來人,哪個男人會對錶妹那樣?我看呐,八成是養在身邊的金絲雀。”
“那位阮小姐,雖然是個瞎子,可真是有本事……”
阮瓷站在門外,聽著裡麵的議論,臉色越來越白。
江知夏扶著她,低聲道:“瓷瓷,彆聽她們胡說八道。我知道的,你就是把少帥當表哥,而且你還有未婚夫呢。根本不是她們說的那樣!”
阮瓷勉強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表哥對我好,但不是她們說的那樣。”
兩人推開門走進去,那幾個聊天的夫人一看到她,瞬間噤了聲,你推我搡地走了。
可那些話,卻像釘子一樣紮進了阮瓷心裡。
自從重逢以來,她處處依賴霍妄,霍妄對她也確實好。
可這份好,好像越來越重,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來鄴城的路上,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還能說是同情她、看在姨母的麵子上。
可進了帥府之後,事情好像越來越不受控製了。
讓她住在錦瑟院,給她置辦那麼多衣裳首飾,她寄人籬下,拿人手短,不得不處處“配合”他的要求。
宴會上他不顧賓客的眼光,執意邀她跳舞。
紀南洲請她去做翻譯,他連商量都不商量,直接就替她拒絕。
還有今天……明明不用花這麼多錢的,明明可以從紀南洲手裡買那株藥材,他卻點了天燈,花了個天價拍下來。
還有那麼多的貴重首飾……
可她不覺得得意,隻覺得壓力越來越大。
阮瓷忽然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就算她看不見,也不能這樣依賴霍妄。
她怕自己……以後還不起。
*
回到帥府,霍妄讓人把今天拍下來的東西全送去了錦瑟院。
珠寶首飾、古董瓷器,大大小小的錦盒堆滿了客廳的紅木桌子。
阮瓷看不見,卻也能感覺到那些東西沉甸甸地壓在那裡。
霍妄隨手開啟一個錦盒,從裡頭拿出一枚藍寶石戒指,拉過她的手:“瓷瓷,這戒指很襯你的膚色,表哥給你戴上。”
下一秒,阮瓷卻抽回了手。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表哥,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除了雲骨龍鬚,彆的你都拿回去吧。”
霍妄看著自己空掉的手,眼神暗了暗。
“瓷瓷,表哥送你點小禮物而已。”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不喜歡,隨便砸了扔了都行。”
“但我送出去的東西,冇有收回來的道理。”
阮瓷心頭一緊,捏了捏手指,輕聲道:“表哥,你先坐一會兒,我也有東西給你。”
她摸索著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最裡層的抽屜,從裡頭翻出一個小鐵盒,抱在懷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