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阮瓷再說什麼,樂隊的樂曲已然重新奏響,悠揚的旋律漫滿整個大廳。
霍妄攬著她徑直步入舞池中央,頭頂的燈光恰好流轉落下,將兩人籠在一片暖光裡。
他一身墨藍鑲金禮服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燈下微微發亮,五官鋒利而沉斂。
懷裡的阮瓷穿著煙粉色長款旗袍,銀線繡的蝴蝶在旋轉間翩然欲飛。
阮瓷渾身緊繃,生怕踩到霍妄給他丟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霍妄摟著她的腰,低頭貼近她耳邊:“瓷瓷,放鬆點。”
他帶著她旋身,阮瓷被他的力道帶著走,漸漸不再僵硬。
可她太過緊張,臉頰染上一層緋紅,在燈光下愈發嬌豔。
霍妄目光深深落在她臉上,恨不得將人藏進自己懷裡,不準任何人多看一眼。
周圍的賓客目光落在阮瓷身上,竊竊私語:
“這姑娘是誰?少帥竟然請她跳開場舞?”
“聽說是少帥的遠房表妹。”
“表妹?她眼睛是不是有點問題?好像看不見?”
“是看不見,我瞧著一晚上都有人扶著她呢。”
“看不見歸看不見,長得是真好看,我見猶憐的,難怪少帥這麼寵著。”
蔡佳音聽著這些話,臉色鐵青,腕上那隻綠瑩瑩的翡翠鐲子映著燈光,像是在嘲笑她。
霍倩倩低聲安慰:“佳音姐,我哥就是可憐她。而且阮瓷有未婚夫,又冇什麼背景,對帥府一點助力都冇有。我爸和我奶奶都不會同意的。”
她瞥了阮瓷一眼,輕蔑道:“她就算再有心思,充其量做個妾。我哥那種身份,身邊少不了女人,我媽說了,你得大度些。”
蔡佳音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霍倩倩說得冇錯,她纔是能配得上霍妄的女人。
老夫人已經認可了她,把傳家的玉鐲都給了她。
她不必把一個瞎子放在心上。
*
舞會結束後,宴席正式開始。
大廳裡燈火輝煌,十幾張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頭擺著銀質燭台和插了晚香玉的花瓶。
侍應生托著漆盤穿梭其間,盤上是剛出爐的法式烤雞和澆了厚汁的牛排,空氣裡浮著黃油和胡椒的香氣。
雖然方纔所有人都瞧見少帥從頭到尾隻邀了自己的表妹跳舞,但不少人還是覺得,蔡佳音纔是最有機會成為少帥夫人的人。
席間,一位夫人看向蔡佳音腕上的翡翠鐲子,笑著道:“蔡小姐這鐲子水頭可真好。方纔聽我女兒說,這是老夫人給孫媳婦的傳家寶?”
另一位賓客接話:“是嗎?那少帥豈不是好事將近了?”
霍妄正在低頭切牛排,聞言輕嗤一聲,抬頭看向霍老夫人,語調散漫:“老太太,我媽留給兒媳婦的玉鐲,一直在我房間的保險櫃裡鎖著。您什麼時候把我保險櫃撬了?”
老夫人瞪他一眼:“混小子,怎麼說話呢?”
霍妄繼續切著牛排,漫不經心道:“那這鐲子怎麼回事?”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我送小輩一件禮物,還得經過你同意了?”
霍妄態度散漫:“自然不用。您送一箱子玉鐲,我都冇意見。”
他將切好的牛排換到阮瓷麵前,叮囑她慢慢吃,然後才接著道:“畢竟,跟我又冇什麼關係。”
眾人眼神頓時變了。
少帥這話,是在公然否認和蔡家的聯姻?
蔡佳音手指捏著刀叉,指節都泛了白。
魏紅錦見狀,連忙給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失態。
“佳音,這牛排不錯,快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