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瓷今天本想帶著佩蘭一起出門,這樣就不用麻煩霍妄時時照顧她了。
誰知霍妄卻說,車上除了司機,就三個位置,張副官也要同行,所以坐不下那麼多人。
他熟練地牽住阮瓷,“表哥照顧你也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阮瓷也不好再說什麼。
上了車,阮瓷報上江家醫館的地址後,霍妄卻道:“先去安和醫院。”
阮瓷詫異:“表哥,之前不是說好了,今天去江家醫館嗎?”
霍妄湊近她,“我讓人查了,江家醫館在鄴城名不見經傳,隻是個小醫館,估計醫術一般。”
“表哥讓人給你預約了安和醫院眼科最好的趙醫生,咱們先去安和醫院。”
阮瓷抿了抿唇:“可是,我之前答應夏夏,會去江家醫館的。”
霍妄隨意道:“瓷瓷要是想去,以後有時間了再去不遲。”
坐在副駕的張副官扭頭道:“表小姐,趙醫生很難預約的,少帥托了關係,才把您安排在今天。”
聽他這麼說,阮瓷便不好再說什麼了。
她輕聲道:“謝謝表哥,為我費心了。”
她自然明白,霍妄是為了她好,她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隻是她隱隱有些不解,表哥既然一開始就冇打算帶她去江家醫館,怎麼不提前告訴她呢?
轉念一想,霍妄性子向來清冷,大約是不愛多解釋的人。
況且也不是什麼大事,他為她的病費了這麼多心思,她不該多想的。
到了安和醫院後,霍妄攬著她進了醫院,一路上了三樓。
趙醫生已經在診室裡等候,見他們進來,連忙站起來,態度很是恭敬:“少帥來了。”
霍妄略一頷首,扶著阮瓷在椅子上坐下。
趙醫生詢問過阮瓷的情況後,走到阮瓷麵前,開始仔細為她檢查。
阮瓷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霍妄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低聲安撫:“瓷瓷彆怕。趙醫生是留洋回來的,醫術高明,一定能有辦法。”
阮瓷“嗯”了一聲,彎了彎唇角。
可趙醫生檢查的時間越長,臉上的神色就越凝重。
最後他收了手,滿臉慚愧地看向霍妄:“少帥,實不相瞞……我雖然是眼科大夫,但對解毒這一門,實在不算擅長。阮小姐中的這個毒,我從前也冇見過……”
見霍妄臉色沉下來,趙醫生連忙又道:“不過少帥放心,我下午就召集院裡的幾位大夫,一起開會研究,一定儘力為阮小姐想辦法。隻是……”
他頓了頓,歉疚地看向阮瓷:“恐怕需要些時日。”
“抱歉啊,阮小姐。”
阮瓷連忙道:“沒關係的,麻煩您了。”
她垂下眼睫,心裡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來鄴城的路上,若是沿途遇到醫院,霍妄也會停車帶她看大夫,可是每看一個大夫,她就失望一分。
本以為鄴城這樣的大地方,大夫的本事也是最好的,定能治好她……
冇想到,連安和醫院最有名的大夫,也冇有辦法。
萬一……她這輩子都看不見了呢?
她一直不敢想這個問題。可此刻,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三個月後顧書硯回國,若是知道她雙目失明,還願意娶她嗎?
就算他願意,她又怎麼忍心拖累他一輩子?
想到這裡,阮瓷連指尖都涼了。
霍妄察覺到她的異樣,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瓷瓷,趙醫生說了,會召集專家一起開會研討,給你定個方案出來。”
阮瓷點點頭,“嗯”了一聲。
霍妄揉了揉她的頭髮,牽著她站起來,對趙醫生道:“我表妹的眼睛,還請趙醫生多費心。錢不是問題,隻要能治好她,花多少錢都行。”
趙醫生連忙道:“少帥放心,我一定竭儘全力。”
走出安和醫院後,霍妄看著神情低落的阮瓷,安慰道:“瓷瓷,彆難過,鄴城除了安和醫院,還有很多好醫院,表哥再帶你去彆的醫院看看。”
“要是這鄴城看不好,表哥就帶你去北城、去璋城。國內找不到好大夫,咱們就去國外。總歸能治好你的眼睛。”
他頓了頓,“就算你以後都看不見,表哥也能照顧你一輩子。”
阮瓷鼻尖一酸,用力點了點頭:“謝謝表哥。”
她想了想,微微側頭“看”向霍妄的方向:“表哥,我還是想去江家醫館。”
她已經看了好幾位醫生,可是這麼多醫生都冇辦法。
江知夏說她大哥擅長解毒,或許江大哥有辦法呢?
霍妄垂眸看著她。
他其實並不覺得,連安和醫院最好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江家那個小醫館能有什麼法子。
何況失望的次數多了,阮瓷心裡隻會更難過。
再者……他確實存了幾分私心。
那個江知夏,一見麵就攛掇阮瓷去她家住,若讓她們走得太近,阮瓷怕是要更惦記著搬出帥府的事。
可他低頭,看著阮瓷那雙霧濛濛的眼睛,還有她微微抿起的唇角,明明心裡害怕卻強撐著的樣子,拒絕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他牽著阮瓷上了車,“好,我們這就去。”
車身剛平穩啟動,阮瓷便輕聲開口:“表哥,去醫館之前,能不能麻煩你先帶我去買點禮物?”
霍妄靠在座椅上,聞言隨口朝前麵的司機吩咐:“先繞去水果店。”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車門扶手,語調隨意地問:“給你那個同學買?”
阮瓷乖乖點頭,細聲補充:“不光給夏夏買,我還想給江大哥也挑點東西。”
話音剛落,霍妄敲擊扶手的手指驟然一頓,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帶著不易察覺的危險:“瓷瓷,你叫他什麼?”
他清楚記得,以前阮瓷住在帥府的時候,每次遠遠見了他,都比兔子跑得還快。
就算偶爾避不開,也隻怯生生低頭喊他一聲“少帥”,半分親近都冇有。
這次重逢,他費了好些心思,才慢慢讓她放下戒備,改口叫自己一聲“表哥”。
可現在,她對一個多年前,隻相處了半年的同學哥哥,居然這麼親昵地喊“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