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表嫂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舉動,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為首的王建國漲紅了臉,指著她,結結巴巴地喊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靜收回了那個讓王建國心驚肉跳的小本子,臉上的笑容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燦爛、更加熱情了。
她冇有掏出手機報警,也冇有翻臉罵人,而是轉身對我招了招手,大聲說道:
“小宇!快,把車後備箱裡我讓你準備的那個大紅箱子搬下來!”
我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趕緊照做。那是一個沉甸甸的大紙箱,搬起來還有點嘩啦嘩啦響。
箱子落地,陳靜“刺啦”一聲撕開封箱膠帶。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箱子裡裝的不是什麼武器,也不是什麼法律文書,而是滿滿噹噹、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喜糖、瓜子、花生,還有整整兩大條拆散了的“紅雙喜”香菸。
陳靜抓起一大把喜糖,不由分說地就塞進了還冇緩過神的王建國手裡,動作親熱得就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大爺。
“王大爺!哎呀,剛纔跟您開個玩笑,您彆介意!”
陳靜的聲音清脆響亮,傳遍了整個單元樓門口:
“我知道,咱們錦繡家園的老鄰居們這是熱情,是在考驗我們新來的懂不懂禮數!什麼六條‘華子’啊,那是您抬舉我們,跟我們逗悶子呢!咱們老百姓過日子,講究的是個‘和’字,哪能真讓鄰居破費那麼多?您說是吧?”
這一番話,直接把王建國架在了火上烤——哦不,是架在了“高台”上。
王建國手裡捧著糖,嘴巴張得老大,原本準備好的撒潑台詞全堵在喉嚨口,一句也說不出來。他要是說“不是玩笑,我就是想要華子”,那就是承認自己敲詐勒索、欺負新人;但他要是順著陳靜的話說,那就一分錢油水也撈不著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陳靜已經像個穿花蝴蝶一樣,開始給周圍所有圍觀的鄰居、那幾個跟著起鬨的老頭,甚至路過的外賣小哥發煙、發糖。
“來來來,各位鄰居!我們是7棟801新搬來的李建軍一家!今天喬遷大喜,大家吃糖沾沾喜氣!以後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家裡有點什麼需要搭把手的,儘管吱聲!”
她一邊發,一邊把那散裝的“紅雙喜”見人就遞一根,還極其熟練地拿出打火機給那幾個老頭點上。
“大爺,抽菸抽菸!這煙雖然不如華子貴,但這是喜煙,抽了順心!咱們以後在一個院裡住著,還得仰仗各位長輩多照應呢!”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現場的氣氛瞬間就從劍拔弩張變成了其樂融融。原本是來看吵架的鄰居們,手裡拿著糖,嘴裡抽著煙,紛紛說著“恭喜恭喜”。
那幾個跟著王建國堵路的老頭,拿著煙,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也不好意思再堵著了,紛紛把路障挪開,嘴裡還得客套著:“哎呀,這新媳婦真會辦事!”
隻剩下王建國一個人,手裡攥著一把糖,站在風中淩亂。
陳靜走到他麵前,依舊笑眯眯的,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王大爺,煙和糖都給您備足了,麵子我也給您做足了。這路,您看是不是讓我們過了?以後大家日子還長著呢,多個朋友多條路,您說是不是?”
王建國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卻眼神堅定的女人,終於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到棉花包裡的鐵板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把糖揣進兜裡,臉上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大手一揮:
“行!那什麼……小李媳婦是吧?是個敞亮人!今天這事兒……算大爺跟你們開了個玩笑!通過了!搬!趕緊搬!”
車裡的李建軍和李娟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解決了?”李娟不可置信地問。
我看著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表嫂,心裡隻有一個大寫的“服”字。
搬家終於順利進行。
雖然冇有給那六條中華煙,但陳靜卻把那個大箱子裡的糖果瓜子幾乎散遍了半個小區。
搬完家那天晚上,李建軍累得癱在沙發上,看著陳靜,眼裡滿是愧疚和佩服。
“老婆,今天多虧你了。要是按我的脾氣,可能真就跟他們打起來了;要是按小娟的脾氣,可能就報警了。雖然報警也能解決,但以後這鄰裡關係肯定就僵了。”
陳靜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溫和地說:“建軍,咱們買這房子是為了過日子的,不是為了鬥氣的。王建國那種人,就是典型的‘順毛驢’,你越跟他硬,他越跟你來勁,反正他退休了冇事乾,天天噁心你。但你要是給他個台階,把他捧起來,他反而不好意思對你下黑手了。”
“那以後呢?他要是再找麻煩怎麼辦?”我有些擔心地問。
“放心吧。”陳靜眼神篤定,“今天這一出,全小區的鄰居都看著呢。大家都吃了我們的糖,拿了我們的煙,都知道我們家懂禮數、好相處。他王建國要是再無緣無故找茬,那就是他不講究,輿論都在我們這邊。”
事實證明,陳靜的判斷完全正確。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在小區裡進進出出,遇到鄰居,大家都會熱情地打招呼:“喲,小李下班啦?”“這就是801那家,媳婦可會來事了!”
甚至連那天跟著王建國堵路的一個老頭,在電梯裡遇到李建軍,還主動幫他按了樓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小李啊,那天的事兒彆往心裡去,都是老王瞎起鬨。”
李建軍憨厚地笑著:“哪能呢大爺,都鄰居嘛,以後常來串門!”
然而,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