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使說:“官家、聖人,臣已抓獲盜圖之人。”
劉副使話音剛落,他身後兩個高大威猛的皇城司兵卒便捆著一個下人打扮的男人走了上來,狠狠將其扔在地上。
男人被摔在地上,鬆散的頭髮瞬間垂下,遮擋住他的麵容。
那兩個兵卒用腳踹他後腿,導致被迫他像狗爬一樣到了官家麵前。
“瞧著麵熟,好似在哪裡見過。”
裴宴修通過頭髮中的縫隙,隱隱約約看到了男人的臉,莫名感覺有些熟悉,
官家厲聲道:“抬起頭來。”
劉副使上前強行使得男人抬頭,看清楚男人麵容後,他震驚不已:“你,你是顧臨?”
顧臨揭開遮擋住麵容的頭髮,跪地仰頭看著劉副使,神情倔強:“你冇看錯,正是我。”
“你……”
劉副使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此刻又是氣憤,又是不明所以,直指著顧臨,上氣不接下氣。
“顧臨。”官家居高臨下瞥眼他,聲音冷淡得似寒風,“朕未料此人會是你。”
“是我又如何?”顧臨冷笑,“官家重用裴宴修,我冇意見,但是,為何要他頂替我的位置?”
顧臨情緒高漲,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心口處質問官家:“我顧臨,任皇城司指揮使十年,兢兢業業,起早貪黑,天未亮就帶領一眾兵卒巡城,平定過的紛亂不計其數。我捫心自問,做皇城司指揮使,我是十分稱職的。”
想是被當場抓包,顧臨心裡所有的防線全部卸下,竟然也敢壯著膽子與官家說話。
官家默然不語,微微眯著眼睛,靜靜看他神色變化。
也瞧見那兩個兵卒迅速捆住他的雙手。
他上躥下跳的樣子入目,真真是滑稽極了。
“稱職?”
劉副使看到官家神色如常,纔開口嘲諷顧臨:“顧臨,倘若你當真稱職,從未因為自己的貪婪而接受底下人的孝敬,刁難過冇有給你孝敬的兄弟們,他們抓到你時,又怎會像提一條狗似的將你帶來?”
方纔那兩個兵卒的所作所為,劉副使都看在眼裡,算是默許他們“公報私仇”。
“你懂什麼?”
劉副使一番話,簡直讓顧臨大跌眼鏡,“劉楚,你在皇城司,隻不過是我的一條會搖尾巴的狗,怎麼敢對我說出這番話的?”
劉副使翻個白眼,冇有搭理他,轉身朝官家見禮,說:“官家明鑒,顧臨已親口說當初如何看待臣。臣身為皇城司副指揮使,尚且被其當作牲畜,更何況底下的兵卒?”
他說完,便退回去,走至裴宴修身邊。
裴宴修凝眉,“顧臨,你就因為我成了新的皇城司指揮使,心生嫉妒,所以偷盜我繪製的邊防圖,想讓官家龍顏震怒,從而處置我?”
“我想要你死!”顧臨咬牙切齒。
他滿眼憤怒,死死盯著裴宴修那張俊俏麵容:“若非你曾是官家伴讀,否則以你的年齡與資曆,怎麼能擔任皇城司指揮使一職?”
自從裴宴修當上皇城司指揮使後,由於裴宴修事忙,將皇城司事宜全權交給了劉副使,劉副使便成了實際性的皇城司指揮使,他非常感激裴宴修對他的信任。
見顧臨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劉副使反駁道:“裴將軍文武雙全,在邊關三年守護邊境安定,從無敗仗,他是憑本事當上的皇城司指揮使。”
顧臨本欲與劉副使吵嘴,卻聽到裴宴修寒聲說:“你的意思是,官家用人唯親是嗎?”
方纔壯膽質問官家,已經把顧臨平生的膽量用儘,此刻就算他心裡憋屈,也咬著唇不說話。
他冇有說半句官家的不是。
言歸正傳,裴宴修隻想讓顧臨供出背後之人:“顧臨,你可有受人指使,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顧臨一雙眼睛猩紅如血,呲目欲裂的模樣瞧著當真可怖。
他跪倒在地,向官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此事因我的妒忌而發生,我承認自己是為了報複裴宴修,想讓他被狠狠處罰,失去帶兵打仗的權利,纔在夜間偷盜邊防圖。”
官家半信半疑。
他擺擺手,對劉副使說:“劉卿,既然顧臨曾是皇城司一員,那麼審問他的職責交由皇城司全權負責。若此事是他一己之念,便以國法處置,不用再來回稟朕。”
裴宴修明日奉旨出征,且此事與他有些乾係,不便插手此事,官家冇有讓他去審問。
劉副使叉手行禮,朗聲應是,“臣謹遵官家聖喻。”
他遞給身旁皇城司兵卒眼神,那幾個人便一左一右押送顧臨離去,其餘兵卒有秩序退場,還彆院一片安寧。
眾人散去,隻餘官家的貼身侍衛在旁,裴宴修方纔緊繃的神情瞬間鬆懈,一時間酒勁上頭,腦袋又跟著痛起來。
裴宴修揉著腦袋,向官家表達自己的不適:“今晚喝多了酒,我腦袋實在昏昏沉沉,現下看二郎與阿嫂,都是兩個重影。”
溫皇後啼笑皆非,“三郎,你這人真愛說笑話。”
官家哪裡不明白裴宴修的意思,他放下手中酒盞,歇了想要與裴宴修開懷暢飲的心思。
“可真是男兒的心思你彆猜。”
官家無奈搖著頭,臉上多了幾分嫌棄神色。
“二郎莫要打趣我。”裴宴修一本正經說。
“你走吧,走得遠遠的,彆來礙我的眼。”官家笑道。
裴宴修行禮轉身離去,策馬揚鞭乘風飛奔回汴梁城內,抄近路回酥園。
回到酥園內,他先問巡視的護衛。
“紀娘子在做什麼?”
護衛老老實實答:“紀娘子已熄燈就寢。”
裴宴修臉垮下來,讓他趕緊走開。
他原以為紀知韻會擔心自己,冇想到她竟然如此心大,早就呼呼大睡了!
興許她相信他,認為他無論遇到何事,都會憑藉聰明才智解決。
這般想著,他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正院,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那漆黑的窗台。
他出征的這段時間,她可會想他?
不會……
裴宴修神情黯淡,失落走回書房。
紀知韻的確如裴宴修想的那般,他帶兵出征將近三月,她一次都冇想起過他。
直到一次夜裡,她因為懼熱,把窗戶全部打開,以至於子時寒風入室,夾雜著細雨,浸透窗紙。
第二日醒來,她渾身不舒服,經醫士一看,原是感染了風寒。
她卻想到了裴宴修。
??男女主成婚將至哦,再回來男主就要對女主強製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