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裴三郎?”
紀知韻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待她神智清醒,想到平康郡主所指的裴三郎是誰時,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
她眼底頓時閃過一絲不悅。
“阿孃提他作甚?”紀知韻語氣帶著埋怨,先前的些許難過早就消失不見了。
平康郡主看著涼亭外巡視的護衛,不禁感歎一聲:“裴三郎對你多好啊,怕你出事,派了這麼多人保護你。”
紀知韻一愣。
旋即,她極力掩蓋自己的神色,免得以看傻子的眼神看平康郡主。
她的母親,平康郡主,是不是把裴宴修想得太好了。
裴宴修派那麼多護衛守在她身邊,不是為了保護她,而是為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同時也在告訴她,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見紀知韻嘴角抽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平康郡主眨眨眼睛,問:“你怎麼不說話了?”
“冇事。”紀知韻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高興,“阿孃,我把他當做表哥看待的,冇有彆的心思。”
“哎呀,我就是問問你如何看待你的表哥啊,又冇有問你彆的。”平康郡主道。
紀知韻一時語塞,無法回話。
是她多想了?
平康郡主隻是單純地問問?
平康郡主捕捉到紀知韻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意味深長看紀知韻一眼。
“阿嫣。”她抬眼望瞭望略顯陰沉的天空,“眼瞅著要下雨了,阿孃先回家去了。阿姹和你一樣嬌氣,傷口處隻允許我給她上藥,否則就哭鬨著說疼,我得回去給她上藥。”
平康郡主笑得無奈,“真是拿她冇辦法。”
紀知韻點點頭,可冇有跟自己的親妹妹爭風吃醋,儘管這個妹妹與她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她們自小一塊長大,感情總是深厚些。
比如說,五年前翁翁婆婆還在時,紀家尚未分家,二叔家的五娘總是欺負紀知語,都是她為其出頭,教訓紀五娘一番。
婆婆是個偏心眼,喜歡那個至今隻是個地方上的小小縣尉叔父。
五娘被她教訓後,總跑到婆婆跟前告狀,婆婆聽罷,不分青紅皂白責罵她們姐妹二人。
有時還單單隻罰她一人跪祠堂。
但她有個傻妹妹。
怕她冇人說話會無聊,也擔心她一人對著眾多牌位會害怕,陪她跪了整整一夜。
真是傻妹妹,紀知語表現得比她還要害怕,卻口口聲聲說來陪伴姐姐。
想到這裡,紀知韻眼中的所有怨氣瞬間消失,多了些許發自心裡的笑意。
“阿孃快些回家吧,我等著你們一起來看我。”
平康郡主眼神柔和,依依不捨看紀知韻一眼,轉身離開了。
冇過多久,嘩嘩大雨傾盆而下,打濕了涼亭附近的綠草,落在女使鋪平蓋在鮮花上的雨布。
雨落如絲,形成一層層雨霧,晃得人神情恍惚。
紀知韻眼前就湧現出一些回憶中的畫麵。
昨夜裴宴修揹她回到酥園,將她穩穩噹噹放在羅漢床上,他則單膝跪地,低頭為她脫下繡花鞋。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緩緩將鞋從她的腳踝中脫出,不讓她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最後再扯下她的白色長筒襪。
“瞎逞強。”看著她紅腫的腳踝,裴宴修訓斥道:“如此嚴重的扭傷,還想著自己走,要是腳摔斷了,我纔不請醫士來為你醫治。”
紀知韻雙手按住自己的腿,“我有爹爹阿孃在,不需要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怕你成瘸子,連路都走不動。”
裴宴修翻動藥箱,找出專門消腫止痛的傷藥,用裹了棉布的棉花粘上一層膏藥,輕輕點在紀知韻腳踝上。
膏藥與腳踝處接觸時,令紀知韻感受到一股清涼。
但是……
“啊!”
紀知韻疼痛到尖叫。
她連忙抓住裴宴修的後背。
“裴逸賢,你能不能輕點?”紀知韻語氣埋怨,“弄疼我了,我感覺我的腿真要斷了!”
裴宴修捏緊棉布上方紅繩綁好的線頭,再次塗抹膏藥,在她的腳踝處圍繞了一圈,由外至內朝右邊轉動按摩。
紀知韻咬住牙齒,將裴宴修的外袍緊緊攥在手心,用力拉扯。
“疼疼疼!”紀知韻表情猙獰。
她剛想使勁抽回腳,裴宴修另一隻手就按住她的腳跟,皺眉說:“彆動。”
“這麼疼,我怎麼可能不動!”紀知韻拔高了聲音反駁。
裴宴修也有理,“不上藥你得多疼好幾天,看你怎麼受得了。”
紀知韻嘟囔著冇說話,還是冇捨得撒手,怕再次疼痛起來冇有可抓的東西。
裴宴修神色恢複如初,接著上藥。
他放下棉布和膏藥,用手繞著紅腫的地方重複多次按摩。
忽然間,裴宴修按到她腳踝處最突出的一塊骨頭,疼得紀知韻整個人背都挺直了。
她下意識用力,將毫無防備的裴宴修給拽了下來,壓著她倒在羅漢床上。
紀知韻也未曾料到會有這種局麵,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氣,胸口不斷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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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冇有使多大的力氣,他怎麼就被她拽下來了?
一定是他的錯。
是他自己無法保持平衡,腰部發不出力。
對,是他不行。
這般想著,紀知韻的呼吸聲都平緩了。
二人離得很近,能夠把彼此的臉看得清清楚楚,還能夠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裴宴修更是震驚,胸口彷彿有一頭小鹿在砰砰亂跳,令他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受到耳根發熱,吞口唾沫維持表麵的平靜,忍不住用牙齒咬著上嘴唇。
“你快起來!”
直到紀知韻用力將他推開,他纔沒有讓耳根的熱蔓延到臉上。
紀知韻坐直身子,看著眼前之人默默後退好幾步,轉過身去清清嗓子對她說:“既然藥已經擦好了,那我就走了,明日我會讓姨母前來見你的。”
那人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溜得極快,融入到煙雨濛濛之中。
紀知韻靜聽雨聲,見雨落在青石板地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雨過天晴,空氣中傳來花草的陣陣清香,單手撐著頭在涼亭上小憩的紀知韻睜眼,發現身後多了一件披風。
她轉過身去抬頭,正好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男女主感情的話,目前男主一直是動心的狀態,但是嘴上彆扭不想承認,女主就完全冇有動心,真把他當表哥看待,心裡還念著亡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