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彭小娘問。
“大哥兒。”蔡小娘直視彭小娘,輕飄飄地說出這個名字。
彭小娘心中一驚,連忙吞口唾沫,已然慌了。
“你怎麼這麼大膽,敢害長孫?老夫人知道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她下意識環視四周,見下人們都在遠處,壓低聲音說道。
“這有何妨?隻要了卻心頭之恨,就算被老夫人千刀萬剮我也在所不惜。”蔡小娘絲毫不畏懼,很是鎮靜。
彭小娘有些怕,想逃避菜小娘投來的目光,蔡小娘拉住她的手,道:“我們都一樣恨他們,為什麼就不能豁出去一次?”
“這……”彭小娘仍是不敢。
“難道這一輩子,就是忍氣吞聲地過嗎?我不願,我隻想做一次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你也和我一樣,對吧?”
蔡小孃的手拉得更緊了,她不希望孤軍奮戰。
彭小娘最後抑製不住自己的本心,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辦……”蔡小娘湊到彭小孃的耳邊,輕聲細語地說出自己蓄謀已久的計劃。
彭小娘一聽,麵色微變。
“如此甚好。”彭小娘微笑迴應。
這麼多年過去,她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而不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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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席這種宴會,我最愛的還是吃席麵上的各色美食。美食配茶飲入肚,才覺得冇有白來一趟。”
徐迎雪是個實心眼的女娘,心直口快,周圍都是自己的親朋好友,品嚐完一道紅燒魚後便說出心底的話。
舒寄柔聞言溫聲笑笑,與同樣笑而不語的程悅對視一眼,紀知韻本在和徐家姑母生的表姐談心說話,忽然見她變了臉色。
“食不言寢不語,出門在外一言一行都被旁人看著,不比家裡無拘無束,你在外頭要知輕重尊禮數。”談心嚴厲道。
“是,表姐。”徐迎雪不好意思地說道,低下頭來。
紀知韻注意到徐迎雪一雙手藏在桌下不停地搓著,剛想開口,就聽見程悅說了話。
程悅打圓場道:“在座都是親朋好友,二孃隻在我們麵前說這些,旁人哪能知道呢?”
說罷,她瞥一眼談心,說:“談家姐姐,莫要太嚴厲了。”
談心麵色和緩,點頭稱是,順著台階下,“那就多吃點菜吧。”
徐迎雪鬆了口氣,又恢複嬉笑的模樣,與紀知韻、舒寄柔說笑。
席麵很快就結束了,那些與東平侯府沾不上親的賓客也早早告辭,申老夫人客套幾句,讓申侯夫人和周大娘子送客。
徐家因為是周大娘子的孃家,申老夫人特意熱情挽留在主桌上的成國公夫人,徐家所有女眷便留在了東平侯府,陪申老夫人聽百戲班的樂工彈琵琶。
“今日阿姑大壽,阿姑見了大家都是止不住的高興,還望你們多留一會兒,陪阿姑聽曲看舞。”申侯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招待著剩下的賓客。
眾人按親疏遠近、身份背景入座。
申老夫人道:“今日老身做壽,請這不入流的戲班子來唱曲跳舞,還望各位賞臉一聽。”
大家都知道這是客套話,隻淡淡應了應。
有位夫人見狀便阿諛奉承道:“老夫人真是過謙了,百戲班是汴梁最出眾的戲班子,今日這歌舞肯定是極其熱鬨了!”
申老夫人笑笑,不予理睬。
她已習慣被人這麼捧著。
在琵琶聲最急促之時,猶如刀割琴絃,卻遲遲不斷,一位女使匆匆忙忙跑到申侯夫人身邊,附耳輕聲說話。
申侯夫人便大叫一聲“什麼”,撐不住便暈了過去。
看到此情此景,又想到那位夫人的話,徐迎雪笑了起來,冇心冇肺低聲說了一句:“果真是極其熱鬨呢。”
一旁的舒寄柔連忙握住瀾誠的手,搖了搖頭。
見申侯夫人暈了過去,想到先前聽到的“一己私利”四字,以及成國公夫人閒話家常時說的申家內宅私密,紀知韻心生疑惑。
難不成出大事了?
申老夫人見申侯夫人在眾人麵前失態,立馬坐不住了,板著臉說道:“發生何事,大夫人怎麼如此失態?”
先前在申侯夫人麵前說話的女使怯生生地走到申老夫人麵前,道:“老夫人,這事不能全怪大夫人,是大哥兒,是大哥兒他……”
申大娘子聽到跟自己兒子有關,看到昏死過去的申侯夫人,瞪大了眼睛。
她撫摸著胸口,企圖平靜自己的心情,她的貼身女使在身後默默攙扶著她,生怕她摔倒了。
周大娘子心疼地看著已經倒下的申侯夫人,又看了一眼申大娘子。
女使話隻說一半,令申老夫人十分生氣,奈何周圍還有不少賓客在場,她隻能強忍著怒火。
“你把話說清楚,大哥兒怎麼了?”怒火是忍住了,自己的孫子出了事,申老夫人擔憂不已。
“老夫人。”女使見狀便跪下哭,“大哥兒他出事了,他不慎從假山上跌落……先已請醫士了。”
“大哥兒怎麼好端端的會從假山跌落的?”申大娘子聲音顫抖,好一會兒才能找到自己的聲音,“是不是因為你們失職,冇有照看好大哥兒!”
“大哥兒在哪兒?快帶我們去看看!”申老夫人勉強保持鎮定。
“婢子這就帶你們去。”女使剛起身,想要帶申老夫人走,冇想到又來了一個小女使。
這個小女使眼眶微紅,卻是麵帶笑容。
“老夫人、大夫人!”
小女使跑過來,恨不得立馬告訴兩人這件事,“府上醫士方纔說大哥兒冇傷中要害,已然無恙,隻是說要靜養,不宜打擾。”
申大娘子早已哭的泣不成聲,聽到這個訊息神情木訥,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卻是笑也笑不出。
“好好,這是好事!”申老夫人拄著柺杖的手顫抖起來,道:“快去給我找出那個害大哥兒的人,要是找不出,就是你們幾個失職,我要把你們送去官府處置!”
兩個小女使顫抖地應聲是,退了下去。
賓客們見府上出了事,便想著離是非遠一點,冇想到申老夫人卻留下他們。
“你們都和我東平侯府沾親帶故,我不怕你們看,誰家府上冇出過事?我要知道,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害我的重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