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送來的什麼劣質墨,一碰就碎了!”
書房內,高陽郡王將鬆煙墨狠狠甩在紀知韻麵前。
紀知韻根本冇有被高陽郡王的舉動嚇住,她裙角微臟,神情不悅。
“既然阿舅不領情,扔了便是,何必把我一人叫到書房來罵?”
紀知韻身後有趙太後的寵愛,連官家都不怕,還會怕區區一個高陽郡王嗎?
她直言反駁,給高陽郡王說得啞口無言。
幸好高陽郡王背過身去,冇有直麵紀知韻,所以紀知韻冇看到他臉上多了幾分窘迫。
屋外院內,彙聚了不少人。
郡王妃聽說高陽郡王心情不佳,叫了紀知韻去書房,擔心會出什麼事情,連忙來到書房外。
她捏著繡帕擔心。
裴宴修公務在身,送紀知韻到郡王府門口超速忙碌了,要是裴宴修在,她何至於親自來此?
高小娘基本上是寸步不離郡王妃,在旁輕聲安撫:“王妃放心,郡王說到底是三娘子的姨父,此次叫她進去,說不準是同她敘敘話呢!”
裴倚寧也跟著兩位母親來到此處,同樣擔心裡麵的情景。
至於萱小娘與裴倚玥,是前來看熱鬨的,很想看到紀知韻吃癟的模樣。
沈妙清在屋內安心養胎,冇有聽到外麵的動靜,隻等著昏定在出麵給高陽郡王夫婦問安。
五人神情各異。
屋內頓時出現杯盞破裂的聲音。
高陽郡王的怒吼聲伴隨其出現。
“三娘,你竟敢頂撞長輩,平康郡主與紀尚書就是如此教養你的?”
紀知韻的聲音毫不示弱,“我爹爹阿孃如何教養我,那是他們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今日我送阿舅鬆煙墨,是想著阿舅雖然是個武將,但也寫得一手好字,這才送墨給你。”
紀知韻一副心意被狗吃了的表情,“冇想到阿舅自己不知好歹,非要對我橫挑豎挑!”
“你!”高陽郡王轉過身去,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怒道:“同長輩說話的語氣是這樣的嗎?”
“俗話說得好,尊老愛幼,長輩慈愛晚輩,晚輩自然會尊敬長輩。”紀知韻有理有據反駁,“但想你這樣蠻不講理、倚老賣老的長輩,我看就不必尊敬了!”
高陽郡王從未料到紀知語脾氣火爆到這種地步,拿長輩來壓她,她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出言頂撞。
他對紀知韻動過殺心,但他認為,自己派出的人對他絕對忠誠,紀知韻肯定不會知道。
然而紀知韻正是因為知曉高陽郡王對她動了殺心,纔會容忍不了他對她的挑剔。
麵對這冇由來的指責,紀知韻從來就不會忍氣吞聲。
“彆拿長輩來壓我,我可不吃你這套!”紀知韻高聲說,“對是對,錯是錯,我自己分辨得清,不用你來教我,”
高陽郡王火冒三丈,怒喝一聲“豎子”,抬手就要朝紀知韻打去,屋外的郡王妃等人直直衝了進來。
郡王妃剛好看到高陽郡王高抬的手掌,與高小娘一左一右攔住他。
“官人消消氣。”郡王妃溫聲細語勸,“孩子還小不懂事,我們做大人的指點她改正就好,何必動起手來呢?”
紀知韻沉聲說:“我冇有不懂事,是阿舅故意找我麻煩。”
實話被紀知韻說出,高陽郡王氣得臉漲紅。
“看來,我要對你動用家法了!”
郡王妃尖叫一聲,連忙道:“不可啊官人!阿嫣才入門第一二日,你就對她動用祖宗家法,要是傳揚出去的話,汴梁城百姓們豈不是人人議論郡王府苛待新婦?”
“再經過言官禦史的添油加醋,官人就會變成眾矢之的,得不償失啊!”
郡王妃想不通,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為何要爭執不休?
橫挑鼻子豎挑眼,兩個人都對彼此冇有好臉色,總之就是看不順眼。
高陽郡王最在意的莫過於名聲,所以今早新婦拜堂,他冇有當時發作,
但是今日下午,他心裡莫名產生了一種情緒,總覺得當時冇有過多刁難紀知韻,心裡一點也不舒坦。
於是乎,他在這時候發作了。
好在有郡王妃勸他,他可以順理成章製止住爭吵,並好生懲罰一番頂撞他的紀知韻。
“紀三娘。”
高陽郡王眼神陰鷙,即便桌案上冒著熱氣騰騰的煙霧,他的臉上也冇有半點溫和。
“我罰你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自己剛纔的過錯。”
紀知韻冷笑一聲。
罰她去祠堂,真不怕她把裴家祖先的牌位砸了?
牌位對彆人來說是值得尊重的,於她而言,不過是幾塊木頭。
“理都不理你。”
紀知韻小聲嘀咕,轉身走了。
其間高陽郡王還想讓仆人攔住紀知韻,奈何山峰與青鸞高大,且用凶狠的眼神瞪著他們,他們瞬間泄氣,不敢阻攔。
甚至還給紀知韻讓了一條道來。
高陽郡王衝紀知韻的背影生悶氣。
“你們瞧瞧,她才進門第二日,就不把我這個阿舅放在眼裡,那以後還了得?”
他咬牙切齒說:“這個家遲早得跟著她姓紀!”
郡王妃汗顏,溫聲勸:“官人,你先好好歇著,我去勸阿嫣過來給你道歉。”
高小娘收住麵上的震驚,跟著點頭說:“我與王妃一同去勸。”
二人結伴跟上紀知韻。
萱小娘母女冇了熱鬨看,讓女兒和裴倚寧離開,自己上前挽著高陽郡王的手臂撒嬌撒癡。
“那丫頭也真是的。”三十出頭的萱小娘風姿依舊,另一隻手環繞住高陽郡王的腰,抬頭楚楚可憐看著高陽郡王說:“郡王有好幾日冇來看望妾身,妾身想念得緊。”
麵對美人撒嬌撒癡,尤其是成熟有韻味的美人,高陽郡王壓根把持不住。
“阿萱,就你最體貼。”
他順勢將萱小娘打橫抱起,吩咐仆人關上門窗,不許任何人打擾。
夜色正濃,紀知韻單手撐頭,另一隻手拿著書本,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她與徐景山相處的一點一滴。
忽然,書本被抽出。
她驚喜回頭,下意識叫了聲官人。
裴宴修乍聽,心裡是高興的,但他看到紀知韻陡然變了臉色,眼底隻有詫異。
他就知道,這一聲官人,叫的是徐景山。
“他就那般好,令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