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音尚未痊癒,所以她的飯菜單獨做,並由影娘端著送到屋內,其他人都飯菜都是在院子裡圍坐一桌吃。
徐家諸人居住的小院,有一間正屋並左右各一間廂房,用粗石搭建的牆連接正屋與廂房,最後再用籬笆圍住前麵大部分。
正屋是三間的分佈格局,左側用來休息,屏風後襬放了一張大床和櫃子,還有一張可以隨時移動的桌子。
右側則是陳小娘與薑小娘以及徐迎雪居住的地方。
三張草蓆上墊著一塊厚重的被子,就是她們三人睡覺的地方,白日捲起來或曬或放置一旁,到了夜間才展開休息。
正屋外最有邊,用草棚搭建了一個露天的廚房,影娘負責主廚,小果打下手。
左邊廂房空間大,徐晟將其分成了一大一小兩個房間,大的靠近正屋,是徐景行兄弟三人居住的地方,小的靠近籬笆,用作柴房,堆積日常用品和過冬的存糧。
同時也是武路的居所。
他從前管家管習慣了,主動要求管理柴房的一應物品。
柴房前用木板圍了兩個大圈一個小圈,分彆養了雞鴨,以及徐迎雪要求養的兔子。
右邊廂房隻有一間房,是影娘和小果居住的地方。
左廂房與正屋中間的地方,用兩根交叉的粗木棍並一根橫在其中的木棍做了晾曬衣服的架子,是日常晾曬衣物的地方。
右廂房靠近大門的方向,有一蜿蜒交錯的小溝,貫通右廂房前的耕地。
小溝旁邊,有一獨立的房子,便是茅房,茅房牆壁連著籬笆,將整個院子圍了起來。
眾人日常吃飯的地方,是偏於徐景行三兄弟房間前的一塊空地,旁邊還中了一顆四季常青的柳樹。
柳樹下,眾人神色各異。
徐晟與陳小娘和薑小娘,不斷盯著院門看,焦急等待徐景行回家,目光中充滿了期盼與擔憂。
徐三郎、徐四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嗚哇嗚哇大口埋頭吃飯,筷子在桌上的每一道菜穿梭。
徐迎雪和小果二人互相餵飯,徐迎雪不停向小果說著今日的見聞,很是高興。
不過一提到采藥,她麵色一沉,嘟嘴說起那日遇到的射箭少年,眉毛皺成一個倒八字。
裴宴修心裡好似有人在敲鼓般,讓他的心嘭嘭直跳。
他神情不悅,因為紀知韻直到現在還冇有把他們的婚約告訴徐家人。
昨日他同徐景行兄弟三人同住,被睡姿不好的徐三郎用腳踢到下巴,氣得他一夜未曾好眠。
今早起來,眼底黑了一大塊,偏偏紀知韻看不見,隻有周音注意到,以長輩的口吻關懷了他幾句。
他坐在徐晟下首,望著對麵的紀知韻,暗自生氣。
紀知韻將他怪異的表情看在眼裡,卻冇有放在心上。
她擔心的是遲遲未歸的徐景行。
見眾人大多沉默不語,紀知韻站起身,看向徐晟:“阿舅……”
想到周音昨日的話,她又改口稱作伯父,說:“二郎還未歸家,我心裡擔心,要去尋他。”
她一邊說一邊離席,待說完話時,已經快走到了籬笆門前。
徐晟站起來,厲聲叫住她:“阿嫣,站住。”
紀知韻停下腳步,不解回頭。
“伯父為何不讓我去?”
她還帶了山峰與青鸞二人,就算路上遇到危險,有他們在,定會安然無虞。
昨晚周音同徐晟說了許多肺腑之言,大致意思是,紀知韻如今已是自由身,他們不能再讓她為徐家的任何事情費心。
徐晟自是這般想的,深深點頭表示讚同。
“阿嫣,坐下來把飯吃完。”他用命令的口吻說,“要是二郎在我們吃完飯後還不回來,我會與武路去找,你們在家中等訊息就好。”
“人多力量大,我還可以讓山峰、青鸞去找。”
徐晟堅持自己的決定,“你們留在家中,要是二郎回來了,也好出去報信。”
他回頭,指了指正屋內的方向,說:“不可讓你伯母擔心。”
紀知韻有自己的主張,先是妥協,坐回原位用飯。
她迅速冷靜下來思考徐景行會去的地方。
等徐晟與武路出門後,紀知韻才問臉上多了些許焦急的徐迎雪,“你們可有為寄柔立衣冠塚?”
徐迎雪很是訝然,紀知韻居然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她冇有多想,迴應道:“二哥怕近鄉情怯,將二嫂的衣冠塚埋在了桃花山下。”
“桃花山?”
紀知韻冇有聽過這個地方。
幸好昨日她們帶紀知韻四處逛逛過。
薑小娘上前解釋道:“就在張家村村頭東邊,距離我們家五裡地。”
紀知韻頷首,“二孃,你熟路嗎?”
“還算熟路吧,清明時二哥帶我去祭拜過二嫂。”
紀知韻一顆心放下來,“那你快帶我去。”
徐迎雪忽然靈機一動,問:“二哥可能會在那裡?”
紀知韻冇有十足的把握,遂沉默不語。
對於徐景行來說,除了至親外,最重要的人,莫過於亡妻舒寄柔。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要是他今日上午遇到令他情緒崩潰的事情,他說不定會去舒寄柔的衣冠塚旁借酒消愁。
二人對望一眼,交換了眼神。
“我帶你去。”徐迎雪牽住紀知韻的手,往籬笆門走去。
裴宴修抬腳跟了過來,“二孃,我認得去桃花山的路,不用麻煩你了,我帶她去。”
他無視徐迎雪疑惑目光,也不等餘下眾人的反應,拉住紀知韻手腕,走到拴馬的地方,解開繩索,送紀知韻上馬。
自己縱身一躍拉緊韁繩,策馬往前駛去。
紀知韻此刻心急如焚,很想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也不管是誰帶她去,隻要能找到地就成。
隻是——
“裴逸賢,你冇有去過寄柔衣冠塚的地方,你如何帶我找到?”
裴宴修笑得有些得意。
“阿嫣,你等著就是。”他十分有把握。
此地雖然不是他當年駐守邊關的地方,但是他在北地頗有聲望,纔來北地一日,就有人把徐家到北地以來發生的一切事宜告訴了他。
包括舒寄柔衣冠塚所在。
兩刻鐘後,裴宴修策馬奔馳,帶紀知韻來到一高高堆起的黃泥土附近。
紀知韻眼尖,發現墓碑前跪坐一男子的身形,酷似徐景行。
她拉扯裴宴修袖口,指著那個方向:“快些,再快些。”
直到靠近那人,紀知韻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
“二郎,冇想到你真的在此。”
徐景行轉過身來,眼底多了好幾道裂痕,看到風塵仆仆的紀知韻,徹底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阿嫂。”他哽咽說,“我看到寄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