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娘子,我此次上京,一是為了趕考,二是為了替父報仇。”
葉珩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
他把最關鍵的證人告訴紀知韻。
“我的表姑母,當年心悅我父親,卻被舅翁強製要求嫁人。”
葉珩歎息一聲,接著說:“奈何遇人不淑,在長溪當了十數年寡婦,平日裡靠去富家灶台做飯為營生,以此來養活自己。”
“難道你的表姑母去了張簧家後廚當廚娘?”
紀知韻眨眨眼睛,說出心裡推斷。
葉珩點頭表示讚同,“紀娘子冰雪聰明,一說就對。”
裴宴修默默握住一隻耳朵。
他不想聽到葉珩說話。
尤其是張口閉口誇讚紀知韻的話。
紀知韻卻喜歡得緊。
說實話,誰人不希望得到彆人的誇讚呢?
“她的手中可有關鍵證據?”
葉珩胸有成竹道:“表姑母是最重要的人證,她的手底下有當年張簧勾結長溪官員的證據。”
紀知韻知道張中丞在長溪犯下的罪行,聽到葉珩如此有把握的聲音,也就放下心來。
“葉子謙,我領你去麵聖,去向官家訴說你父冤情。”
葉珩有些不可思議,“紀娘子,我聽說向官家告禦狀,最低都要受笞刑。”
紀知韻不以為意,“這有何難,官家我都能叫一聲表哥,還能讓你受刑罰嗎?”
葉珩望向裴宴修,想從他的眼中尋找答案,讓自己安心。
裴宴修清清嗓子,走至紀知韻麵前擋住她,對葉珩說:“我是皇城司指揮使,按律我可以帶你入宮麵聖,至於其他的,全仰仗你的造化。”
葉珩依次向二人叉手行禮,“多謝二位好意,葉珩感激不儘。”
紀知韻抿唇不悅。
分明是她提出來的法子,可偏偏被裴宴修實施,心裡不是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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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內,官家放下纔剛批閱過的奏摺,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放鬆了雙手。
近來諸事順遂,國朝安定,半點煩心事都冇有,官家眼角眉梢間儘含著笑意。
就連各地官員上奏,也是奏當地百姓安居樂業,生活一片祥和景象。
官家甚是欣慰。
一旁的福勝弓著腰,笑嘻嘻同官家說道:“官家勵精圖治,登基八年間重用賢才,整治吏法,勢必要將我大靖推上盛世之巔呐!”
恭維的話,福勝張口就來。
官家嘴角微微翹起,心裡很是滿意福勝的話。
不過,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否則就顯得他這個皇帝太過於驕傲。
他用手抵住下巴輕咳兩聲。
“我隻不過是做了一個皇帝該做的事情。”
福勝上前去為官家按摩肩膀。
“曆朝曆代,能做到像官家這般的帝王,真真是屈指可數。”福勝道。
官家斜他一眼,“你少來。”
“奴不是在恭維官家,奴在實話實說。”
福勝換個姿勢,越說眼睛越亮,“奴從前聽禁中的老宮人說,大靖朝初建立時,連汴梁城外的百姓都衣不蔽體、朝不保夕,而現在整個大靖國泰民安,百姓富足,嚴寒的冬日於百姓而言都不是最大的困難了!”
冬寒,越寒,百姓日子越難過。
首先是居所。
要是冇有一磚一瓦蓋成的房子,他們將被一個又一個寒夜吞噬。
其次是糧食。
福勝道:“官家年年冬日命侍衛開放糧倉,為窮苦百姓施粥發糧,大家才能過個好年。”
至於衣物,富貴人家用動物皮毛禦寒,普通百姓一件像樣的衣物也冇有。
官家自是想到了此處,搖頭歎息說:“我做的遠遠不夠……”
福勝停手,正打算說些令官家高興的話時,一個內官走進殿內,叉手稟告:“官家,裴將軍求見。”
姓裴的將軍有很多。
唯有裴宴修,不用多言,隻稱姓。
“三郎?”官家抬眼望過去,“發生何事了?”
內侍搖頭不知,“他還帶了一位郎君前來。”
官家深知問他也是白問。
他擺擺手,示意內侍帶裴宴修進殿。
得到命令的裴宴修回過頭,目光盯著葉珩微微顫抖的雙腿,以及那無處安放的手。
他狐疑問:“你可以嗎?”
早知如此,他就單獨麵聖了。
免得葉珩一時緊張說錯話。
畢竟他是與官家最熟悉的臣子,總比葉珩好多了。
葉珩按住那顆即將跳出來的心,慌亂不已,他嚥下緊張,說:“我可以的。”
裴宴修抿唇,“收好眼神,隻說你的話,旁的一概不管。”
葉珩垂眸,應聲好,跟隨裴宴修進殿。
殿內,官家坐得板正,神情嚴肅,審視在下方俯首大拜的葉珩。
“草民葉珩,見過陛下。”
官家輕聲道:“免禮。”
“謝陛下。”
葉珩下意識瞥眼身側隻微微鞠躬行禮的裴宴修。
他竟然與官家相熟到如此地步?
還未等官家發話,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官家疑惑望向裴宴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裴宴修將帶葉珩來此的原因解釋清楚。
官家抬手,示意葉珩說話:“葉珩,方纔聽三郎說,你有冤屈要當麵與朕說?”
葉珩被點名,叉手恭恭敬敬見禮,低頭說道:“是,草民要狀告如今的禦史中丞張簧,逼死良民,毀我家門!”
他一邊說,一邊將血書遞給裴宴修。
裴宴修很快傳遞給官家。
“此乃先嚴絕筆,請官家過目。”
粗略看過一大半後,官家眉心皺起,手心緊緊攥著那帶血的紙張,心中怒火正在猛烈燃燒。
“如此行徑,如果屬實,他不配為人。”
官家深吸一口氣,自嘲道:“我果然做得不夠多。”
“裴宴修!”
官家鮮少對裴宴修直呼其名。
裴宴修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肅容站直身子,叉手行禮:“臣在。”
“朕命你帶領皇城司兵卒,前去抄張簧的家。”
裴宴修領命,“臣遵旨!”
他叉手退出殿內後,轉過身去吩咐雲蒼與水泱兵分兩路召集人手。
一隊去張簧的大宅,一隊去張簧名下的私宅。
張中丞宅內,張中丞正聞著室內散發的果香,一手壓低衣袖,另一手提著毛筆,放在纔剛磨好的墨水上。
童內知為他鋪平宣紙,看著他洋洋灑灑寫下前朝詩人的詩篇,剛打算滿口稱讚,卻聽到了室外的吵鬨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