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酒店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王凱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他終於撥通了二姑的電話,那一刻,他像個在外麵闖了禍的小學生,聲音裡帶著哭腔。
“媽……你給我轉點錢。快點。”
電話那頭二姑的聲音很尖:“啥?轉錢?你不是跟大宇在一起嗎?讓他先付啊!我這打麻將呢,剛纔輸了一百多,正煩著呢。”
“他不付!他跑了!”王凱終於吼了出來,這一嗓子把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了過來。那種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店長依然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旁邊兩個保安已經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橡膠棍上。
“先生,電話打完了嗎?”店長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我們給足了您麵子。現在兩條路,要麼付錢,要麼我們報警。這數額,夠立案了。”
王凱嚇得腿一軟,一屁股癱回了沙發上。十四萬八,這屬於數額巨大。要是真報了警,他在那個“大老闆”麵前的人設就全崩了,搞不好還得進去蹲幾天。
“彆……彆報警。”王凱哆哆嗦嗦地對著電話喊,“媽!大宇把我扔這兒了!人家要報警抓我!你也彆打麻將了,快拿錢來贖我!十四萬多!”
電話那頭傳來麻將嘩啦啦推倒的聲音,緊接著是二姑變了調的尖叫:“多少?!十四萬?你要死啊王凱!”
王凱掛了電話,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他看著櫃檯上那些原本用來撐麵子的茅台和荷花,此刻覺得它們像是某種嘲諷的圖騰。
此時此刻,林宇的車已經開上了高架橋。
他把《山丘》的聲音調大了一些,甚至跟著哼了兩句。那種積壓在胸口幾十年的悶氣,隨著車輪的滾動一點點消散。
他並不擔心王凱會出什麼大事。二姑手裡是有錢的。前年老家拆遷,賠了一套房和八十萬現金。這錢二姑一直攥著,說是給王凱娶媳婦用,平時連買菜都還要去超市搶打折雞蛋。
今天,這筆錢得吐出來點教訓了。
林宇冇有回家。他看了一眼時間,方向盤一打,直接往二姑家開去。
惡人先告狀,這招誰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