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去了五百米，車載藍芽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王凱”兩個字。
林宇冇有接，任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他能想象店裡的畫麵。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王凱大概還在那兒得意洋洋地等著，或許還會跟店員吹噓兩句：“我哥這車技不行，倒個車這麼慢。”
五分鐘過去了。
電話開始瘋狂地轟炸。除了王凱的，還有二姑的。
林宇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扔到了副駕駛座位上。
他開啟了車裡的音響，放了一首老歌，李宗盛的《山丘》。
“越過山丘，雖然已白了頭……”
此刻的菸酒店裡，氣氛已經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那個熱情的年輕店員，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老闆，您哥哥的車……是不是堵住了？”店員試探性地問道。
王凱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他拿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林宇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人接聽……”
聽筒裡冰冷的機械女聲，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不可能啊……”王凱喃喃自語，“可能是訊號不好。或者……或者正好在那邊掉頭呢。”
他又等了五分鐘。
店裡的客人換了一撥。之前那些羨慕的目光，現在變成了懷疑和看戲。
店長的臉色沉了下來，從櫃檯後麵走了出來。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神犀利。
“這位先生，”店長的語氣裡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這些貨我們已經掃碼出庫了，係統裡掛著單。您看，是不是先把賬結一下？我們這兒還要做生意。”
王凱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那個並冇有錢的手包。
“再……再等會兒。”王凱的聲音有點發虛，“我哥馬上就來。他車……車壞路上了可能。”
“要不您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店長抱著胳膊，站在了他和門口之間，“或者您自己刷卡也行。”
“我……我卡限額。”王凱結結巴巴地解釋，這個理由現在聽起來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微信、支付寶都能付。”店長步步緊逼，“十四萬八千六。或者您先付個定金？”
王凱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那是二姑發來的微信：“凱凱，怎麼樣了？買到了嗎？那個老闆說幾點見麵？”
他不敢回。
他突然意識到，林宇不會回來了。
那個從小到大任勞任怨、總是給他擦屁股的表哥，這一次，真的把他扔在這兒了。
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他。
這可是十四萬八的單子。如果他不買，這就是尋釁滋事，是搗亂。這家店能在市中心開這麼大，老闆背景肯定不簡單。
“先生？”店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如果您不買，那就是在耍我們了。”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保安。兩個穿著製服、身材魁梧的保安從門口走了進來，站在了王凱的身後。
店裡的夥計也圍了過來，交頭接耳。
王凱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開始發抖。
他看了看手機螢幕，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