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了市中心的“金葉名酒彙”。
這地方裝修得金碧輝煌,門口停的不是大路虎就是保時捷。林宇的奧迪Q5在這兒隻能算是個入門級代步車。
王凱推門下車,整了整那件亮片T恤,挺著肚子,邁著八字步往裡走。走了兩步,回頭喊林宇:“哥,下來幫我參謀參謀啊,你見識廣。”
林宇熄了火,拔出鑰匙,慢吞吞地跟了進去。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今天無論如何,一分錢都不會出。
店裡冷氣開得很足。幾個穿著製服的店員原本正聚在一起聊天,看見王凱那身行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遲疑,但看到後麵跟著進來的、穿著得體襯衫西褲的林宇,立馬堆起了職業笑容迎了上來。
“二位老闆,看點什麼?”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熱情地問道。
王凱大手一揮,指點江山的氣勢拿捏得死死的:“把你們老闆叫出來。這種大單子,你做不了主。”
小夥子愣了一下,賠笑道:“老闆在樓上喝茶呢。您先說說要啥,要是真有大單子,我肯定去請。”
王凱切了一聲,從鼻孔裡哼出氣來:“我要飛天茅台,整箱的,原箱冇開封的。還有荷花,要那種這一帶少見的,帶細支的,或者那個什麼......反正要貴的。”
小夥子眼睛一亮:“飛天茅台現在貨緊,不過我們店剛好有一批。您要多少?”
王凱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然後變成了八根:“八箱。”
林宇在旁邊眼皮跳了一下。一箱六瓶,現在的市場價,一瓶這就得快三千,八箱就是十四五萬。
“還有煙。”王凱接著說,“荷花,給我來七條。就要那種那個綠盒子的,看著顯檔次的。”
“好勒!”小夥子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八箱飛天,七條鑽石荷花。老闆您稍坐,我這就給您備貨。”
林宇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王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抖著那隻穿著豆豆鞋的腳。
“哥,坐啊。”王凱招手,“這地兒真皮沙發不錯,比你車上舒服。”
林宇冇坐,他走到櫃檯前看了看標價。
飛天茅台,單瓶2980元。荷花煙,一條800元。
他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
茅台:2980 x 6 x 8 = 143,040元。 煙:800 x 7 = 5,600元。
總共接近十五萬。
林宇轉頭看向王凱,聲音壓得很低:“王凱,你瘋了?這得十五萬。你那個包裡有十五萬?”
王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把林宇拉到角落裡,避開了店員的視線。
“哥,我知道這有點多。”王凱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那種虛張聲勢的自信開始出現裂痕,“但是你想想,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這十五萬花出去,換回來的是幾百萬的工程!這叫投資!”
“那是你的投資,不是我的。”林宇盯著他的眼睛,“你有錢付嗎?”
王凱咬了咬牙,眼神開始閃爍,那種熟悉的、帶著點賴皮和哀求的表情浮現出來:“哥,我這不是手頭有點緊嘛。我的錢都在那個理財裡,下週二才能取出來。你先幫我墊上?反正你有信用卡,額度高,下個月我就還你,真的,連本帶利。”
“下週二?”林宇冷笑,“上個月借你兩千塊錢交罰款,你也說下週二還,現在過去四個週二了。”
“哎呀哥,那是小錢,我給忘了。”王凱急了,抓著林宇的胳膊,“這次是大生意!真的!隻要把這禮送過去,合同一簽,預付款一到賬,我立馬轉給你二十萬!多那五萬算是給你的利息!”
林宇把胳膊抽了出來。
那邊,幾個店員已經開始搬貨了。八個黃色的紙箱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旁邊放著七條翠綠色的香菸。那場麵,確實壯觀。
店裡的其他顧客都側目看著這邊,眼神裡帶著羨慕和探究。這極大地滿足了王凱的虛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