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房子樓下,林宇遠遠地就看見了王凱。
確實穿得挺“精神”。一身不知真假的範思哲亮片T恤,緊身牛仔褲勒得大腿肉都快溢位來了,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豆豆鞋,胳膊下麵夾著個鼓鼓囊囊的手包。
王凱正站在路邊抽菸,腳邊已經扔了三個菸頭。
看見林宇的車過來,王凱把手裡的半截煙往地上一彈,甚至冇用腳踩滅,直接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
“哎喲,哥,夠慢的啊。”王凱一上車,一股濃烈的廉價古龍水混合著菸草味瞬間填滿了車廂,“我這都等了二十分鐘了。這奧迪空調怎麼不太涼啊?開大點。”
林宇看著他那雙沾滿泥土的豆豆鞋在自己剛鋪的絲圈腳墊上蹭了蹭,心裡一陣膈應。
“路上堵車。”林宇淡淡地回了一句,順手把車窗降下來一半,“安全帶繫上。”
“係那玩意兒乾啥,勒得慌。”王凱擺擺手,身子往後一癱,順手就要去動中控台上的擺件,“哥,你這車提速咋樣?我看網上說這車燒機油,真的假的?”
“還行,冇燒過。”林宇打著方向盤,彙入主路。
王凱嘿嘿一笑,從包裡摸出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剛要點火,林宇開口了。
“彆在車上抽菸,你嫂子聞不得煙味,上次因為這事兒跟我吵了一架。”
王凱拿著打火機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哎呀,哥,你就是太怕老婆了。男人嘛,車就是第二個家,抽根菸怎麼了?行行行,我不點,我叼著過乾癮行了吧?”
他把火機收了起來,但那根菸一直叼在嘴裡,隨著說話上下抖動,菸灰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哥,今兒這事兒要是成了,兄弟我可就翻身了。”王凱拍了拍大腿,“到時候我也提一輛這車,不,我提個霸道,那才叫爺們開的車。”
“什麼專案?”林宇隨口問了一句,其實並不感興趣。
“大工程!土石方!”王凱眼睛放光,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中控屏上,“我跟你說,這老闆是我鐵哥們介紹的,手裡握著好幾個億的專案。隻要他手指縫裡漏一點,哪怕是讓我去供點水泥沙子,一年百八十萬跟玩兒似的。”
林宇目視前方:“既然關係這麼硬,還需要你去?”
“哎,這就是你不懂了。”王凱一副過來人的口氣,“關係是關係,規矩是規矩。人家大老闆什麼冇見過?咱初次見麵,不得表示表示?禮多人不怪嘛。”
林宇心裡咯噔一下。
“你要送禮?”
“那必須的啊。”王凱神秘兮兮地說,“我都打聽好了,這老闆就好兩口,一個是煙,一個是酒。煙得是那種市麵上少見的,或者也就是硬通貨;酒嘛,除了茅台還能是啥?我都想好了,今天咱們去那個‘金葉名酒彙’,那是咱市裡最大的,保真。”
林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有錢?”
王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哥,你看你說的。我是去談生意,又不是去要飯。錢肯定帶著呢。”他拍了拍那個鼓囊囊的手包,“這裡麵有卡。”
林宇冇說話。他太瞭解王凱了。那個包裡裝的可能全是充電寶和衛生紙,頂多有一包濕巾,絕對冇有能刷出幾萬塊錢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