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是個特別的年份,身置其中時,一分一秒都極其漫長,可如果回憶起來,又像是隻有一個晝夜。
兩次月考過後,就迎來了短暫的寒假。假期第一天一早,楊雲昭背著雙肩書包,拖了一隻黑色的行李箱,走下火車,室外的冷風急切地尋找著他衣服的縫隙,呼吸在空中結成了白氣。
風城是個冇有機場的城市,楊雲昭趕了最早的一班火車來到了瀋州,再轉飛機去父母所在的新安市。
這一路的行程很緊,下午到了新安,明天就要啟程去拓東,再轉車到舉辦冬令營的十二千田。父母一定要他先到新安,說是他們在新安店鋪的房東,家裡的孩子也參加這次冬令營,兩個人一塊去路上有個照應。
楊雲昭知道這是父母想和房東處好關係,他不是任性的人,理解父母常年在外的難處,也就答應了。
手機微微震了一下,楊雲昭掏出手機,是陸雅青發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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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了嘛昭哥哥?去冬令營幫我帶一份鹽焗雞翅。」
「冇問題,雙倍報銷就行。」楊雲昭回復,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陸雅青回了一個小貓鞠躬說「求求啦」的表情包。
陸雅青兩個月前又拿了化學競賽決賽的金牌,和幽州大學、震旦大學都談了保送,但目前還冇最後決定去哪,最近這段時間每天都睡到早自習結束才慢慢地走進教室,晚自習開始前就提早回家了。
楊雲昭心情有點複雜,覺得自己每天看到她的時間變少了,但因為睡眠充足,陸雅青最近看起來更漂亮了。
上飛機前,楊雲昭在候機廳衛生間裡換上了春秋季的衣服,登機時間是起飛前半小時,候機廳裡暖氣開得很足,但穿過登機廊橋時,刻骨的冷氣還是讓他打了個哆嗦。
坐在座位上,楊雲昭拿出手機,社交軟體上有一條好友申請:
「雲昭哥,我是程靖,常聽阿叔阿嬸提起你。」
這應該就是爸媽說的房東家的孩子吧,楊雲昭通過了好友申請,發了一個「你好」。
對麵很快回覆:「你好,我查了航班號,應該是中午12點到,通常會提早十幾分鐘,我和阿叔阿嬸一塊去機場接風。」
語氣禮貌周到,不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這讓楊雲昭有點不知怎麼答覆,正遲疑著,對麵又發來訊息:
「我經常在店裡吃早餐,總聽阿叔阿嬸誇你,這次的冬令營還麻煩雲昭哥多關照。」
還冇見麵就一口一個哥,如果不是職業銷售員,隻能說明他和自己爸媽已經相處很深,自己的出生日期對方也很清楚了。
可能就和自己在紅姨店裡的情況差不多吧,想到這裡,楊雲昭心裡微微一酸。
「今天太麻煩你了,多謝。」楊雲昭回復。
楊雲昭關掉手機,飛機飛到雲層之上,一片耀眼的陽光透過舷窗,機翼之下的雲團層疊如山。楊雲昭閉上雙眼,開始補覺。
走出新安機場到達口時,楊雲昭遠遠看到爸媽在和自己招手,二人身邊還站著一箇中等個頭的男生,一身運動休閒裝束,髮型利落。
楊雲昭渾身一震,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傳來,之前從王誌那裡瞭解到,這是同為破繭者的資訊素感應。
「雲昭哥,你好。」不等楊雲昭的父母介紹,程靖向楊雲昭伸出右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楊雲昭握了握程靖的右手,也笑了起來:「你好。」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程靖,小夥子很不錯,你們哥倆好好嘮嘮,」楊雲昭的母親笑著拉過行李箱,遞給身邊的楊雲昭父親,「視訊裡看不出來,這一年雲昭瘦了不少啊。」
程靖一邊引路,一邊笑著說:「冇關係阿嬸,中午我請大家吃飯,給雲昭哥接風,把瘦的都補回來。」
「哎,你還是個孩子呢,可不能讓你請。」楊雲昭父親說。
「我吃了阿叔阿嬸好幾年的包子和蒸餃,也要給我機會回請啊。」程靖從楊雲昭父親的手裡搶過行李箱,自己拉著走在前麵。
程靖算不上很好看,但長了一張冇吃過苦的臉,舉手投足的動作輕鬆挺拔。
古時候的貴公子,就是形容這種人吧,楊雲昭想。
走到停車場,程靖拉開一輛黑色阿斯頓馬丁RapideS的車門,笑著說:「阿叔阿嬸,雲昭哥,上車吧,我上個月 18歲生日,剛拿的駕照。今天有點涼,我知道一家雞煲,環境差了點但是超有雞味。」
楊雲昭對汽車冇什麼興趣,但從外形也看得出來這不是一輛普通的車,但是上個月纔拿駕照的司機,自己作為乘客還是有點忐忑。
程靖看懂了楊雲昭的表情:「放心吧,雖然駕照才考,駕齡可不算短。「
相比程靖的車,飯店的環境確實如他所說簡陋了很多,巨大的店廳裡座無虛席,空氣中滿是煙火氣息和雞肉的香味。
程靖一直搶著給楊雲昭一家人添菜,楊雲昭母親都冇伸得上手。
席間,楊雲昭瞭解到程靖高中階段大小聯考從未跌出新安全市前三,家裡在百越各地開了五家電子廠,海外還有更大的產業佈局,資本雄厚,計劃高中結束後送他出國讀大學。
從店裡出來,程靖聽楊雲昭說要幫同學帶鹽焗雞翅,還特地開車繞路到城中村一家隻有門臉的小店,買了幾份雞翅現場抽了真空包裝。
楊雲昭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程靖的表現十分得體,既熱情又有分寸,不會讓人有自來熟的被冒犯感。但他所做的一切,又不像是看在楊雲昭父母的麵子上,更像是衝著楊雲昭本人來的。
自己剛剛認識程靖幾個小時,這個人無論成績,家境還是成熟程度,都顯然高於自己,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殷勤呢?
楊雲昭一路揣著疑惑,車已經停在了父母的店門前。
這是一個高規格的居民小區,一眼望不到邊,小區院內既有高層住宅也有別墅,楊雲昭父母的店是小區大門旁邊的一間底商。
「阿叔阿嬸,你們先忙,我想再占用雲昭哥二十分鐘,請教一下冬令營的事情。」程靖臉上掛著禮貌的笑。
「好好,你們哥倆兒好好聊。」楊雲昭的父母下了車,拿了行李箱和書包回店裡去了。
楊雲昭坐在副駕上,一頭霧水,不知道程靖要和自己說什麼。
程靖雙手扶著方向盤,看著楊雲昭父母的背影,忽然換了鄭重的語氣:
「雲昭哥,你肯定已經知道我也是破繭者了。我就直說了,我已經加入了羽協會,協會安排我拉你和陸雅青入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