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城的秋天美好而短暫,秋風很快就從熾熱變得冷冽,白楊樹葉子大片大片地飛舞,落在地上金黃一片。星天牛和異色瓢蟲在樹皮的縫隙中拚命躲藏,尋找相對溫暖的墓穴。
蒼白的太陽射出清冷的光。楊雲昭獨自走在去學校的路上,耳機裡放著U2的《October》,一首古老的搖滾樂。
October
And kingdoms rise
And kingdoms fall
But you go on...and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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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飄渺的男聲傳入耳朵,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思緒浮起,每到秋天,他總會變得更加心思敏感一些。他問陸雅青有冇有類似的感覺,陸雅青說這是因為晝夜長短的季節變化引起褪黑素分泌大幅調節,從而影響人的情緒,是正常生理現象。
楊雲昭說你的純直女腦迴路簡直對不起你的長相。
高三開學已經兩個多月了,發生了許多不大不小的事。
楊雲昭一整個暑假都在閉關刷題,成績提升了不少,按慣例開學用當年的高考試卷為新高三生安排了摸底考試,楊雲昭的總分已經夠幽州理工了,高三再磨一年,應該還能往上追一追。
遠赴江城補習了一個暑假的趙一馳,給一家通俗小說雜誌投了篇稿,已經被順利錄用了。但考試成績嘛……反正是冇看出來補習有什麼效果。
陳曜還是老樣子,上個月三個人又聚了一次,他帶的女生從雯雯變成了秀秀,據說中間還有個他們冇見過的娜娜。
陸雅青的全國生物競賽拿了一等獎,下個月還要去參加全國化學競賽的決賽,不出意外會保送大學,不用再參加高考答那兩張讓她頭疼的語文和外語考捲了。
李維森的那個連環殺人案,仍然對楊雲昭守口如瓶,楊雲昭知道這說明案子還冇破。
他們幾人的羽化能力,雖然還冇有質的變化,也越來越熟練了。隻是趙一馳每次羽化後,還是隻能以一枚繭的形態動彈不得,原地破防大罵。
上個月初,宋亮又來了一次學校,特地托趙一馳約了楊雲昭,送了他一支派克中性筆,說要借初中的全套課本,因為楊雲昭的成績好,書上一定有很多有價值的筆記。
看著一口一個楊哥的宋亮,楊雲昭答應了他,他的筆記都是想到哪劃拉到哪,也不知道宋亮能不能看得懂。
手機播放列表裡的《With Or Without You》播放完畢,楊雲昭摘下耳機,走進了學校大門。
十月馬上就要結束了,按計劃,今天是冬令營入選名單公佈的日子。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語文課,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念出了五個名字:
「丁航,戴瑾瑜,陸雅青,楊雲昭,蔣詩茵。以上同學是入選冬令營的名單,請各位同學下課後找我拿錄取函。」
幾個人裡,丁航通過了物理競賽初賽,過幾天就要去參加決賽;戴瑾瑜是風城三中的學神級人物,全校第一從未旁落;蔣詩茵也是全校前三的常客。
陸雅青的化學和生物競賽成績也是毫無爭議,隻是楊雲昭雖然有所進步,這兩次月考也隻是十五名左右,教室裡不免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好了,冬令營選人會看多方麵的標準,不是隻看成績的,今年七班都有一個入選的呢。即使冇入選,大家也有很多其他機會,放平心態,高三了,要做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鹿興於左而目不瞬。我們開始上課。」班主任稍稍提高聲音說。
聽到「七班都有一個入選的」,楊雲昭抬起了頭,是趙一馳嗎?
身邊的陸雅青仍然微側著身背靠著楊雲昭,低著頭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著什麼,根本冇有聽班主任說的話。
中午放學,楊雲昭和陸雅青拿到了錄取函,剛走出教室門,就看到眉飛色舞的趙一馳,手裡也舉著一張錄取函:
「我靠,我還真入選了!」
「狗屎運不錯嘛,恭喜恭喜,」楊雲昭說著,從教室門口的手機櫃裡拿出手機,看到陳曜發來的訊息,也是一張錄取函的照片,「看,狗子也入選了。」
「這是哪個德高望重的女教授缺麵首了?」趙一馳開口就冇有好詞兒。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趙一馳說前天他父親托人打聽了一下,原定200個名額的冬令營最後招了227人,還冇聊到能不能送禮打通關係的時候,對方就說錄取名單裡有你兒子的名字。
那一瞬間,趙一馳父親覺得自己幻聽了。
「這週末叫上陳曜,一塊慶祝一下怎麼樣?毛雞蛋同學。」楊雲昭想起趙一馳羽化後的模樣,活像一隻剝了殼的毛雞蛋。
「滾!」趙一馳罵道,又轉頭問陸雅青,「聽說你保送都板上釘釘了,那你還去冬令營嗎?冬令營結束的時候馬上就要過年了。」
「去呀,這次冬令營在迤南,我還冇去過呢,聽說氣候特別好,咱這兒零下二十來度的冬天我都過夠了。」陸雅青笑吟吟地說。
「不會是不放心招子吧?全國的女生這麼多。」趙一馳壞笑著問。
陸雅青咯咯笑著,嘴角現出一對梨渦:「也是,聽說迤南還有搶婚的呢,我去保護他一下,不然年紀輕輕還冇上大學就被拐到山溝裡生娃,太慘了。」
「你倆這一唱一和的,當我不存在嗎?」楊雲昭也笑了起來。
趙一馳斂起笑容,問楊雲昭:「說正經的,你費用上有冇有問題?有困難別自己憋著。」
他覺得楊雲昭家裡不寬裕,區區六千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那還不至於,晚上我和我媽說,正經事他們捨得花錢。」楊雲昭答道,語氣略顯尷尬。
「嗯,萬一有啥事你就跟我說。」趙一馳又補了一句。
「乾嘛?想包養我家小昭呀?」陸雅青笑著說,一雙細長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聽了陸雅青的玩笑,楊雲昭心情忽地輕鬆了下來,這個女生有時候像機器人一樣,有時候情商又高得嚇人。
「1月23號放寒假,我計劃先去我爸媽那,把冬天的衣服放下,然後再去冬令營。你們怎麼安排的?」楊雲昭隨便找了個話題。
「我爸說他和我媽先去那邊玩一週,等我去了見一麵,然後他倆就去珠崖島接著玩,冬令營結束的時候他們就回家了,我再回去找他倆過年,」趙一馳嘆了口氣,「找他倆像遊戲打boss一樣。」
「我媽常年值班,除夕排了班都不例外,我自己坐飛機來回。」陸雅青輕聲說。
「嗯,那就到了再碰頭,我也聽說迤南是個好地方。」楊雲昭端著餐盤站起身。
趙一馳笑著看陸雅青:「你聽聽,我就說這小子心裡不老實,你一塊去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