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李警官,上週我去局裡見過你,」莫雨龍吐出一口煙,「我知道你也是破繭者,而且,你自己應該也嘗試過幾次了吧?」
楊雲昭吃驚地看了李維森一眼。
李維森想起過去一週裡自己身體的變化,表情複雜,把摸著槍套的手放了下來:
「莫督察,我是接到報案趕過來的,請問是什麼情況。」
「一個危險的野生破繭者,我剛剛清理掉了,再等等會有人來善後,」莫雨龍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吳明峰,身體四周大片的血泊已經變得粘稠乾涸了,「放心,我調查過,即使正常審判,不是死刑也是重罪。這個案子我來接管吧,後麵的流程我處理就好。」
李維森心下覺得程式上還是不妥,但莫雨龍是部裡的人,確實有這個權力,他也就冇再多問。
「維森哥,你也……」楊雲昭話音未落,四人腳下傳來了砂石碰撞的聲音,地麵微微震動起來。
轉瞬間,吳明峰所在的那片沙土地忽然陷了下去,吳明峰的屍體連著周遭的血跡一同沉入了深坑。一個渾身棕色鎧甲的人從坑裡跳了出來,右手提著一口巨大的黑色編織袋,左手提著黑色手提包。雙手手腕處各有一副鏟狀結構,像是挖掘機的剷鬥。
那個人解除了頭盔,露出一張微微發福的臉,楊雲昭和陸雅青一同看去,竟然是前幾天來學校宣講冬令營的王老師。
「這事你又不是乾不了,為啥非得找我來,我是真不愛乾這臟活,你得請我吃飯!」王誌把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放在坑邊,「楊同學、陸同學?」
「王老師好。」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楊雲昭根本冇有和王誌說過話,如果說陸雅青因為生物和化學的特長,被招生老師關注是正常的,王誌還知道自己,隻能是因為這個變身能力了。
「因為王老師做起善後來乾淨利索,毫無痕跡,會裡聲名遠播,我也是慕名求王老師幫個小忙。至於請客吃飯,是我應該做的。」莫雨龍微笑著說。
「我來的時候查探了一下這個小區,已經冇人住了,大家可以各自找地方完成回蛻,王老師你可以先處理一下清理工作,」他又看了看楊雲昭,「楊同學,你今天應該冇帶備用的衣服吧?」
楊雲昭看了看自己,周身的衣物已經隨著剛纔的變身全部撕碎,隨著戰鬥不知散落到哪裡去了。
王誌開啟手提包,從裡麵拿出兩個服裝袋:「二位同學,這是莫督察叮囑我給你們帶的衣服,羽協會為破繭者專門定製的。這人周到得變態,連你們的尺碼都跟我說了。」
楊雲昭又看了看身邊的陸雅青。
陸雅青漲紅了臉:「看什麼看?我在旁邊二樓疊好了衣服纔來的!」
說完,陸雅青站起身,向旁邊的居民樓走去。
楊雲昭接過兩套衣服,又找到剛剛踢掉的鞋子,起身跟了上去,他發現自己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哎呀我要換衣服,你跟著我乾嘛?」陸雅青的臉更紅了。
「我去旁邊的單元找個地方……」楊雲昭摸了摸自己的頭。
莫雨龍、王誌、李維森看著兩個人的背影,都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王誌回到坑邊,拎起編織袋,跳回了坑裡。
莫雨龍抽完了煙,彎腰按滅了菸頭,又抽出一張紙巾把菸頭包好,放進風衣口袋:
「李警官,我也去換件衣服,你稍等我們一下,中午一塊吃個飯,這個案子的收尾材料我還要在防務機上填好轉發給你。」
「是!莫督察。」李維森更想問的其實是他自己的事。
不多時,王誌又從土坑裡跳了上來,編織袋卻不見了蹤影,他轉身用自己的「剷鬥」扒了扒土,那片沙土地又平整如初,隻有一點顏色上的差異。
「這天氣一會就要下雨,下過雨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王誌提起手提包,也準備找個地方換衣服。
「那個……屍體是怎麼處理的?」李維森忍不住問。
王誌回過頭笑了:「莫督察準備了一輛冷藏車,停在兩公裡外。屍體肯定要按標準流程火化,你不會以為我埋屍滅跡了吧?」
楊雲昭找了一套冇有上鎖的房間走了進去,房間是舊式的裝修,各處都是淺原木色的櫃子和包邊,塗了不是那麼均勻的清漆,看起來熟悉又陌生。
他從大腿的鎧甲上扯下了一塊褲子殘片,擦了擦客廳裡的餐桌,把自己的那套衣服包裝拆開,裡麵是一套淺灰色的長袖衣褲,衣服和褲子兩側都有縱貫的拉鏈,衣袖處也附帶了一圈拉鏈,可以完整拆開。
楊雲昭摸了摸衣服,是磨砂一樣的手感,透氣性應該很好,他又扯了扯,布料非常結實,又極具彈性,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作的。
他解除了鎧甲,抖落身上的殘片,穿上了這套衣服,尺碼剛好合適,布料穿著也很舒服。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楊雲昭正巧看到陸雅青也從隔壁單元走了出來,還是那身白T恤配牛仔短褲。
楊雲昭走上前,把另外一套衣服遞給她。
陸雅青接過衣服,歪著頭看著楊雲昭喃喃自語:「別說,穿這身衣服還挺帥的……」
雖然她的聲音不大,楊雲昭還是聽得真切,有點不好意思,他活動了一下剛纔受傷的右腿,已經感覺不出什麼異樣了,對陸雅青說:
「多謝,你剛纔那招還真管用……對了,剛纔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傷,那時候我身上也有傷口,直接用我自己的不就行了?」
陸雅青白了他一眼:「你那個變身就是個破螳螂,體液能有什麼用?你知道專業治療外傷的康復新液是怎麼做的嗎?」
楊雲昭恍然大悟,陸雅青鎧甲化後是蟑螂特徵,看顏色和形態應該是若蟲期的大蠊,而康復新液正是用大蠊提取物製成,對各種外傷都有顯著療效。
「那你也不用弄傷自己吧?體液也不是非要從傷口裡獲取……」楊雲昭看向陸雅青的左臂,陸雅青此時正用左手輕握著右手腕,交疊在小腹上。
「啪!」他剛想說口水是不是也行,背上就不輕不重地捱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
「你最近有點學壞了啊,」陸雅青臉頰微紅,「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