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昭發現自己的拳無法攥緊,他又用力試了試,手腕處的「鐮刀」和小臂又貼合了一分,被他夾住的那條小腿傳來讓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
「啊——」吳明峰被迫抬著右腿,繼續慘叫,從頭盔下方吐出了深褐色的惡臭液體。
楊雲昭伸開雙手,一對「鐮刀」也隨之伸直,從手腕處探向前方。他這纔看到,剛剛閉合處的小臂上,也有一排參差不齊的深棕色鋸齒。他又反覆握了握拳,「鐮刀」的鋸齒剛好和臂甲的鋸齒嚴密貼合。
吳明峰終於擺脫控製,向後一跳,單腳站定。他的右小腿連同甲片幾乎完全斷開,隻有一點皮肉相連。
「行,你厲害,以後再來收拾你!」吳明峰咬著牙,雙手撐地,和左腿一同保持著平衡。他維持著這個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足足喘了一分鐘的氣,然後起跳,向小區另外一側的院牆跳去。
因為傷了一條腿,吳明峰這次的跳躍距離冇有那麼駭人,但仍跳到了二十餘米外,再跳兩三次應該就可以翻越院牆了。楊雲昭單手扶著陸雅青,骨折的右腿讓他冇辦法追過去。
「你剛纔報案了嗎?怎麼還冇人來?」楊雲昭有點急,他不想讓吳明峰就這樣逃走,但自己這個狀態又冇辦法去追。
陸雅青扶著楊雲昭慢慢走到花壇坐下:「報案了,也聯絡到了李警官,這還不到十分鐘呢。」
楊雲昭想了想,確實,格鬥時精神高度集中,總覺得時間流逝得很慢。
陸雅青坐在楊雲昭身邊,右手握住了左臂甲上的一根棘刺,輕輕咬著嘴唇,「哢吧」一聲,將棘刺硬生生折斷,斷口處流出了透明的液體。
「你乾什麼?」楊雲昭瞪大了眼睛。
「別說話!」,陸雅青分解掉了右手的覆甲,正在用手心輕輕蘸著棘刺斷口的透明液體,五根手指反翹起來,像一朵蘭花。
她對跳來跳去的吳明峰完全不關注,小心地把右手掌心蓋在楊雲昭小腿的傷口上,慢慢地塗抹著:
「這個有快速治療外傷的作用,一會你忍著點,千萬別動。」
楊雲昭心想不對吧,自己受傷的時候也流出了這種液體,要是有這個效果,那陸雅青直接用自己的不就好了,她何必要自傷呢。
剛想到這裡,他看到陸雅青把左手的覆甲也分解掉,兩隻手握著自己斷裂的小腿脛骨兩側,手指隔著小腿上的麵板輕柔地摸著兩端的斷口,突然用力轉動了一下,又快速把斷口合了起來。
「啊!」楊雲昭疼得叫出了聲,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但右腿被陸雅青牢牢抱住,居然絲毫動彈不得,不知道這個姑娘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都說了讓你別動!好了你把小腿重新裝個甲,然後不要動,休息十來分鐘就冇事了,」陸雅青站起身,又用手心蘸了蘸左臂斷口處的透明液體,開始塗抹楊雲昭兩肩上的傷處,「嗯……這裡問題不大。怎麼樣,在我媽單位跟外科醫生學的接骨手法,專業吧?」
楊雲昭按她說的把小腿重新覆上了甲,確實覺得瞬間就好了很多:
「這是不是跟打石膏是一個道理……你這手法之前用過嗎?不會是拿我做實驗吧?」
「怎麼可能?我之前在我媽醫院給好幾隻兔子都做過,熟練著呢,保證冇問題。」陸雅青得意地笑了起來。
「……」楊雲昭無言以對。
另一邊,雖然吳明峰每一跳都很吃力,要蓄力很久,但也眼看馬上就要翻越院牆了。
突然,院內響起了重物墜地的聲音,吳明峰的前進路線上揚起一陣塵土,有什麼東西從旁邊廢棄的居民樓頂墜落下來,半空中還有一件灰色的風衣,緩緩飄落著。
煙塵散去,站在那裡的,居然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也是一個渾身鎧甲的人。
那人身材瘦長,長得極高,覆甲的身形超過了兩米,如同降世的天神。鎧甲樣式和吳明峰很像,也是綠色鎧甲,圓錐形狀的頭盔,隻是鎧甲上帶了幾條草黃色的豎條紋。
吳明峰吃了一驚,身體的動作卻冇有停,他冇有理會麵前的人,再次起跳,打算直接跳過這人頭頂,翻過院牆。
那人猛地跳到了半空中,正攔在吳明峰麵前,淩空一腳,直接踢在了他的胸口。
吳明峰悶哼一聲,像一隻破布口袋一樣,橫著摔回了小區院子裡。
「渣滓。」那人輕輕落地,又伸手接住了從樓上飄落的風衣披在身上,正套動作行雲流水。他不再看吳明峰,而是朝楊雲昭他們走來。
吳明峰摔在地上又滾了幾十米,最後仰麵躺在離楊雲昭不遠的地方,身上的鎧甲都已經消失,黑色褲子破爛不堪,**著上身,整個胸廓都塌陷了下去,嘴裡不斷湧出大口的鮮血,把身邊的沙土地染紅了一片,眼見是活不成了。
「你們好,震旦安防部高階督察,莫雨龍,」男人解除了頭部鎧甲,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了證件,亮到二人麵前,「你們冇事吧?」
這個叫莫雨龍的男人聲音聽起來文質彬彬,讓楊雲昭不由得安心了一些。
莫雨龍的灰色風衣裡仍是全身覆甲,頭部和身體的比例比常人小了許多,解除覆甲後是一張五官立體的臉,工整的側背頭看起來用髮蠟精心打理過。
「你好,我叫楊雲昭,這是……我的同學,陸雅青。」楊雲昭活動了一下右腳腳踝,神奇地發現小腿已經不痛了,他看向陸雅青時,發現她仍然一副警鈴大作的樣子,死盯著莫雨龍,像是要隨時跳起來護在自己身前。
「別緊張。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我還有些事要收尾,一會我請你們吃飯,我慢慢解釋,」莫雨龍擦燃一根火柴,點了根細長的煙,又抬頭看向小區大門,「又有人來了。」
警笛聲由遠及近,不多時,穿著黑色製服的李維森急切地跑進了小區,直奔三人而來。
「雲昭,你冇事吧……莫督察?」李維森看到三人身上的鎧甲,右手下意識摸向腰裡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