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伏在灌木叢後，心臟幾乎停跳。他們果然在談論她！而且，宗門急召，他們立刻就要離開！
不能再猶豫了！
就在沈硯舟微微頷首，欲要轉身登車之際，林芸猛地從藏身處站起，故意讓腳步帶起些許碎石滾落的聲響。
“誰？”車轅上鬥笠車夫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來。沈硯舟袖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凜冽。唯有顧硯，神色不變，隻是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投向林芸藏身的方向，彷彿早已料到。
林芸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一步步從山坡灌木後走出。她依舊穿著那身寬大灰布衣裳，髮絲被山風吹得微亂，臉上還沾著些許趕路時的塵灰，但身姿挺拔，眼神澄澈，不再刻意掩飾那份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清靈。
她走到距離馬車三丈外停下，對著顧硯的方向，深深一揖：“晚輩林芸，多謝前輩當日救命贈玉之恩。”聲音清越，因緊張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卻清晰地傳入在場三人耳中。
顧硯看著她，目光在她雖經風霜卻難掩絕色的臉龐上停留一瞬，又掃過她即便粗布麻衣也難完全遮掩的、已初具規模的窈窕體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瞭然。他微微頷首：“是你。看來，你已做出選擇。”
【檢測到目標單位（顧硯）持續高度“靜”（洞察）與微弱“審視”（評估）。情緒純度：極高！能量級：高！符合有效吸收標準！警告：目標感知敏銳，主動汲取風險極高！】
【檢測到目標單位（沈硯舟）高度“漠然”中泛起一絲“探究”（對宿主出現方式及狀態）。情緒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有效吸收標準！】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急促響起，林芸強行壓下嘗試汲取的衝動。在這等人物麵前，任何細微的能量異動都無異於自曝。
“是。”林芸低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然，“前輩當日所言，晚輩銘記於心。今日感應玉符異動，特來……追尋仙緣。”
沈硯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顧硯：“師叔，此女……”他顯然對林芸的突然出現以及她身上那股奇異的“和諧感”抱有疑慮。
顧硯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目光依舊落在林芸身上：“你可知，青雲門非是善堂，外院考覈，九死一生。根骨靈韻異於常人，未必是福。”
林芸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沒有退縮：“晚輩明白。但晚輩……別無選擇，亦無退路。”她話語中的決絕與那絲深藏的恨意，雖極力掩飾，卻依舊被顧硯敏銳地捕捉到。
顧硯沉默了片刻，空氣中隻有風聲呼嘯。那枚貼在林芸胸口的青雲玉符，此刻溫熱異常，與顧硯身上的氣息隱隱呼應。
【觸發機緣任務：把握仙緣，獲得前往青雲門外院的資格。】
【任務要求：成功說服目標單位（顧硯），得其允準同行或指明路徑。】
【任務獎勵：開啟正式修鍊門檻，獲得接觸高質量情慾目標的穩定平台。】
【任務失敗：錯失良機，需自行摸索前往大晉皇朝之路，風險未知。】
“罷了。”顧硯終於開口，打破了沉寂，他轉向沈硯舟，“硯舟，你帶她一同返回外院，交由執事長老安排考覈。”
沈硯舟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反駁，隻是淡淡應道：“是，師叔。”他看向林芸的目光，那絲“探究”更深，卻依舊沒什麼溫度，如同在看一件物品。
顧硯又對林芸道：“此去路途遙遠，跟著硯舟，勿要多言，勿生事端。”說完，他對沈硯舟微一頷首，身形便化作一道青虹，衝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天際，竟是獨自先走了。
山坳裡隻剩下林芸、沈硯舟，以及那個始終沉默如石的鬥笠車夫。
沈硯舟目光掃過林芸，語氣平淡無波：“上車。”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多謝沈仙師。”林芸低聲道謝，依言走向馬車。車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許多，佈置簡潔，卻自有一股清雅氣息。她選了靠近車門的位置坐下，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硯舟隨後上車，在她對麵坐下，閉目養神，彷彿當她不存在。鬥笠車夫一揚鞭，兩匹神駿白馬嘶鳴一聲，四蹄生風，拉著馬車平穩而迅疾地駛上官道，速度遠超尋常駿馬。
馬車疾馳，窗外景物飛速倒退。車廂內一片寂靜，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和風拂車簾的動靜。
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漸烈。一直閉目調息的沈硯舟忽然睜開眼，目光如電，窗外某處密林，冷聲道：“有血腥氣，還有……陰煞殘留。”
林芸心中一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官道旁的林地一片狼藉，幾具穿著黑衣的屍體散落其間，傷口處泛著熟悉的青黑色。
是那些鬼頭圖案的黑衣人！看情形，是被人以極快速度斬殺，手段狠辣。
沈硯舟隻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彷彿隻是看到路邊的石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螻蟻之爭，不必理會。”他身上連一絲“厭惡”或“好奇”的情緒都欠奉。
【檢測到微弱“暴虐”、“絕望”殘留情緒場，過於稀薄，無法吸收。】
林芸默默收回目光。這就是修仙者看待世俗的方式麼？視人命如草芥。她握緊了拳，更加堅定了獲取力量的決心。
又行了一段路，天色漸晚。馬車並未進入沿途任何城鎮，而是在一處風景秀麗的山穀溪流邊停下。
“在此歇息一夜。”沈硯舟淡淡吩咐，自行下了車，選了一塊乾淨的青石盤膝坐下，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服下，便不再理會外界。
鬥笠車夫沉默地餵了馬，然後便如同雕像般守在馬車旁。
林芸也下了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山穀幽靜，溪水潺潺，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香。她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洗臉，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她看著水中倒影。麵容清麗，眉眼間原有的幾分屬於男性的硬朗已幾乎被柔美完全取代，眼尾自然微挑，帶著一絲不自知的媚意。她伸手摸了摸喉嚨，那裏光滑平坦。這具身體，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朝著係統既定的方向蛻變。
她需要食物。沈硯舟顯然沒有為她準備的意思。
【觸發生存任務：於野外環境中獲取食物。】
【任務要求：成功找到可安全食用的野果或小型獵物。】
【任務獎勵：無。】
【任務失敗：體力下降。】
林芸起身，準備在附近尋找。就在她轉身時，一直閉目的沈硯舟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冷淡：“以此為中心，百丈內安全。超出範圍，生死自負。”
林芸腳步一頓，低聲道：“是，多謝仙師提醒。”
她依言在百丈範圍內搜尋。提升後的感知讓她很快發現了幾株掛著紅色漿果的灌木，與她在黑風山脈吃過的類似，能量反應微弱，但無毒。她採摘了一些，又幸運地用石子打中了一隻反應遲鈍的野雉。
她用溪水處理好野雉，生起火堆烤製。沒有調料，但烤肉的香氣依舊瀰漫開來。
她注意到，在她生火烤製食物時，沈硯舟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入定。而那鬥笠車夫，更是如同真正的石頭。
直到林芸開始吃烤熟的野雉和漿果時，沈硯舟纔再次睜開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物上，停留了大約一息。
林芸立刻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的、近乎無法察覺的“思”緒，如同輕煙般從沈硯舟身上掠過。並非渴望，更像是一種……對“進食”這種行為的、極其淡薄的確認與觀察。
【成功引動目標單位（沈硯舟）瞬間“思”（對世俗行為的觀察）。情緒純度：高！能量級：低！可吸收能量： 0.0001。】
隻有0.0001%！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從沈硯舟身上成功汲取到能量，儘管微乎其微！
林芸強忍著激動，維持著平靜，繼續進食。然而，那絲“思”緒如同曇花一現，再未出現。
【對目標單位（沈硯舟）情緒汲取結束。總計汲取能量：0.0001%。係統能量：3.1313%。】
收穫微小，卻讓林芸看到了希望。這位沈仙師並非全無情緒，隻是閾值極高，且極其內斂。
夜色籠罩山穀，篝火劈啪作響。林芸靠在火堆旁，感受著體內微不可查的能量增長，望著對麵青石上那道月白身影，如同仰望一座冰封的遠山。
前路漫漫，仙門考覈，九死一生。但她已踏出第一步。
翌日清晨，馬車再次啟程。如此晝夜兼程，除了必要的歇息，幾乎不停。沈硯舟全程寡言，林芸也樂得清靜，默默修鍊那“情慾汲取”法門，熟悉自身變化，偶爾能從沈硯舟對外界某些特定景象的短暫凝視中，汲取到一絲絲微弱卻精純的“思”或“審”之情緒，雖每次不過0.0001%左右，但積少成多，數日下來，能量也堪堪漲到了3.132%。
第七日正午，馬車緩緩減速。
一直閉目調息的沈硯舟睜開眼，望向窗外，淡淡道：“到了。”
林芸循聲望去，隻見馬車已駛出官道，前方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型山脈，雲霧繚繞，峰巒如劍，直插雲霄。山腳下，一座巍峨的城池依山而建，城牆高聳，門樓匾額上，四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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