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低頭走在青石板路上,寬大的灰布衣裳像套了個麻袋,空蕩蕩地晃著。她刻意含胸駝背,將那張過於清秀的臉藏在陰影裡。可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偶爾掠起的視線,掃過街邊熱氣騰騰的包子鋪,或是懸掛著光鮮布匹的綢緞莊時,那雙眼眸裡沉澱的冷靜與周遭格格不入,引得個別路人側目。
【係統能量:3.1243%。宿主生命體征:穩定(輕傷恢復中,內臟輕微震蕩,背部軟組織挫傷)。下身核心創傷:修復度87%。掌握能力:情慾本源感知(初級),情慾汲取(主動)。】
體內能量近乎停滯,傷勢恢復緩慢。飢餓感如同附骨之疽,兩個粗糙的雜糧餅隻是暫時壓住了胃裏的抽搐。她需要錢,需要食物,需要瞭解這個世界,更需要……找到獲取高質量情慾的途徑。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掠過那些招攬生意的店鋪夥計,討價還價的婦人,吆喝叫賣的小販。眾生百態,情緒紛雜,卻多是“勞碌”、“計較”、“些許欣喜或沮喪”,如同溪流,潺潺而過,無法匯聚成係統所需的洪流。
【檢測到持續性低強度群體情緒場。純度:極低。能量級:極低。無吸收價值。】
她的腳步停在了一間門麵頗大的茶館前。相較於周圍的喧囂,這裏顯得清靜些,隱隱有說書人的聲音傳出,夾雜著零星的叫好。更重要的是,進出之人衣著體麵不少,或許能接觸到不一樣的資訊。
她猶豫了一下,摸了摸懷中僅剩的一枚銅錢,掀開打著補丁的藍布門簾,走了進去。
茶館內光線稍暗,瀰漫著劣質茶葉和汗液混合的氣味。說書先生坐在前方矮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著前朝俠客的故事,底下散坐著二三十個茶客,多是些有些閑錢又無所事事的鎮民。
林芸找了個最角落、靠近後門的位置坐下,將那一枚銅錢放在油膩的桌麵上,低聲道:“一碗涼茶。”
跑堂的夥計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枚孤零零的銅錢,撇撇嘴,沒說什麼,很快端來一個粗陶大碗,裏麵是渾濁發黃的茶水。
她小口啜飲著苦澀的涼水,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黑風山脈那邊不太平,前幾日有商隊遇到狼群,死傷慘重!”
“何止!據說還有血煞宗的魔崽子出沒!”
“噓!小聲點!不想活了?那些殺星也是能隨便議論的?”
“怕什麼,這裏是清風鎮!再說,聽說青雲門已經有仙長下山巡查了……”
血煞宗,青雲門。這兩個詞讓林芸心神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懷中的青雲玉符。
【檢測到目標單位(茶客甲)談及禁忌時產生中度“恐懼”與“敬畏”。情緒純度:低。能量級:低。無法吸收。】
【檢測到目標單位(茶客乙)提及宗門時產生微弱“嚮往”。情緒純度:低。能量級:低。無法吸收。】
情緒強度太低,而且過於分散。
她的目光掠過眾人,落在靠窗的一個獨坐青年身上。那人穿著半舊的青色文士衫,麵容普通,正獨自品茶,目光落在窗外街道,看似閑適,手指卻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而綿長。
他身上的情緒很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並非茶客們的“興奮”或“恐懼”,而是一種……沉靜的“思慮”。彷彿在計算著什麼,推演著什麼。這種情緒如同深海下的暗流,看似平靜,內裡卻蘊含著力量。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智慧生命體(雄性人類)。狀態:高度“思”(深度推演、分析),“靜”(情緒內斂)。情緒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有效吸收標準!】
【觸發任務:汲取目標單位(青衣文士)“思”之情緒能量。】
【任務要求:在目標持續深度思考期間,使用“情慾汲取(主動)”完成有效汲取,能量不低於0.001%。】
【任務獎勵:根據汲取能量,小幅提升宿主精神力恢復速度。】
【任務失敗:未能完成有效汲取,觸發隨機懲罰。】
“思”之情!又是這種高質量的情緒!而且純度極高!
林芸心念微動,立刻運轉“情慾汲取(主動)”。有了上次對落魄書生的成功經驗,她這次更加謹慎,意識如同最細微的遊絲,緩緩探向那青衣文士,不敢有絲毫驚擾。
一股清涼、縝密、彷彿蘊含著無數符文軌跡般的思緒能量被引導過來。這“思”緒比那書生更加深邃、更加穩定,如同運轉精密的機關,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對目標單位(青衣文士)主動汲取中……能量 0.0003…… 0.0004……】
有效!而且過程平穩!對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她的窺探毫無所覺。
林芸維持著低頭喝水的姿態,全力引導著這股精純的能量。這“思”之情,對她精神力的滋養似乎格外明顯,識海都彷彿清明瞭一分。
然而,就在能量汲取穩定進行時,茶館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統一黑色短打、腰間挎著樸刀的漢子闖了進來,為首一人滿臉橫肉,目光兇悍地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說書先生身上。
“老梆子!誰讓你在這兒胡咧咧的?嗯?”橫肉漢子一巴掌拍在說書先生的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再敢散佈謠言,老子拆了你這破茶館!”
說書先生嚇得麵如土色,連連作揖告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打破了茶館內原本的氣氛。茶客們噤若寒蟬,濃鬱的“恐懼”瀰漫開來。那青衣文士也被這動靜驚擾,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下,微微蹙眉,看向了那群不速之客,那沉靜的“思”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和中斷。
【警告!目標單位受外界乾擾,“思”之情緒純度下降並中斷!汲取失敗!】
【任務失敗。最終汲取能量:0.0007%(未達要求)。】
【觸發懲罰機製……隨機抽取中……】
【懲罰確定:宿主皮下脂肪微調,大腿及臀部線條更趨豐潤柔滑。】
一股微弱的暖流在大腿和臀部掠過,衣料下的觸感發生了微妙變化,彷彿被無形之手悄然塑形。林芸抿緊了唇,中斷了汲取。又是功虧一簣!
那群黑衣漢子耀武揚威地嗬斥了幾句,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茶客,最終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茶館內恢復了安靜,卻再無人有心思聽書。青衣文士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興緻,放下茶錢,起身離去。自始至終,他甚至沒注意到角落裏的林芸。
林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默默感受著懲罰帶來的身體變化。寬大的褲子似乎繃緊了些。她將陶碗裏最後一點涼水喝盡,苦澀在舌尖蔓延。
必須離開這裏了。身無分文,連最便宜的落腳點都找不到。
她起身,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茶館,重新匯入街道的人流。日頭偏西,腹中飢餓感更甚。
在她路過一個相對僻靜的街口時,看到牆邊蹲著幾個麵黃肌瘦的乞丐,麵前放著破碗。其中一個老乞丐蜷縮著,發出壓抑的咳嗽聲,身上散發著濃烈的“絕望”與“病痛”的氣息。
【檢測到目標單位(重病老丐)高強度“絕望”(瀕死)、“痛苦”(病痛折磨)。情緒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有效吸收標準!】
【觸發任務:汲取目標單位(重病老丐)“絕望”與“痛苦”混合能量。】
【任務要求:接近情緒源,使用“情慾汲取(主動)”完成有效汲取,能量不低於0.0009%。】
【任務獎勵:根據汲取能量,微弱刺激宿主肉身活性,加速輕傷癒合。】
【任務失敗:未能完成有效汲取,觸發隨機懲罰。】
又一個高質量目標!而且情緒強度足夠。
林芸停下腳步,看著那奄奄一息的老丐。他的“絕望”如此**,如此純粹,是生命走向盡頭時最本能的哀鳴。
她走近幾步,蹲下身,假裝係鞋帶,暗中運轉了“情慾汲取”。意識觸鬚探向那團濃稠的黑暗。
冰冷、粘稠、充滿了放棄意味的絕望,混合著肉體折磨帶來的尖銳痛苦,洶湧而來。
【對目標單位(重病老丐)主動汲取中……能量 0.0002…… 0.0003……】
有效。但這情緒過於負麵,吸收起來竟讓她識海微微刺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小廝匆匆走過,厭惡地瞥了乞丐們一眼,捏著鼻子加快腳步,嘴裏嘟囔:“真晦氣!擋道!”
他身上的情緒是純粹的“嫌惡”與“煩躁”,強度不低,但純度一般。
老丐被這動靜驚動,渾濁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那管事背影一眼,又無力地閉上,絕望更深。
林芸的汲取也因此受到了一絲乾擾,效率略有下降。
【對目標單位(重病老丐)主動汲取中……能量 0.0002……】
她定了定神,正準備繼續引導——
“喂!你!幹什麼的?”一聲粗魯的嗬斥自身後響起。
林芸心中一跳,立刻中斷汲取,站起身。隻見一個提著棍子的鎮丁(類似保安)正瞪著她,眼神警惕。鎮丁身後,還跟著兩個剛纔在茶館見過的黑衣漢子,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任務“汲取老丐絕望痛苦”中斷。最終汲取能量:0.0005%(未達要求)。】
【任務失敗。觸發懲罰機製……隨機抽取中……】
【懲罰確定:宿主肌膚表層紋理細化,觸感更顯柔膩光滑。】
又一股微不可查的變化掠過全身麵板,彷彿被最細膩的砂紙均勻打磨過。林芸心頭一沉,連續失敗帶來的懲罰正在不斷疊加。
“我……路過。”她壓下雜念,壓低聲音,讓聲線顯得沙啞。
鎮丁上下打量她,尤其是她雖然寬大但難掩異樣的體態和過於乾淨的臉:“鬼鬼祟祟的!跟這些乞丐混在一起,是不是想偷東西?”他顯然將她當成了可疑人物。
那兩名黑衣漢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咧嘴笑道:“劉老三,跟個娘們囉嗦什麼,看樣子就不是好東西,抓回去問問!”
濃烈的“惡意”與“戲謔”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
林芸心臟收緊。被他們抓走,下場可想而知。
【觸發緊急生存任務:擺脫當前困境,避免被擒。】
【任務要求:成功脫離鎮丁及黑衣漢子視線,並使其產生至少“驚愕”或“惱怒”情緒。】
【任務獎勵:根據脫離方式及引發情緒強度,微弱提升宿主隱匿氣息能力。】
【任務失敗:落入敵手,生存幾率大幅降低。】
不能硬拚!
就在鎮丁伸手要來抓她胳膊的瞬間,林芸猛地向旁邊一閃,同時腳下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小心”撞向了旁邊一個堆放著空籮筐的雜物堆!
“嘩啦——!”
空籮筐被她撞倒,其中一個翻滾著,不偏不倚砸向那名開口的黑衣漢子!
那漢子猝不及防,被籮筐罩了個正著,狼狽地手舞足蹈,發出惱怒的罵聲:“媽的!眼瞎了啊!”
另一名漢子和鎮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一愣。
就是現在!
林芸藉著撞擊的反作用力,以及體內那點微末能量對身體的強化,如同遊魚般從鎮丁腋下鑽過,頭也不回地紮進旁邊一條更狹窄、堆滿垃圾的巷道!
“站住!”
“追!”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
林芸將提升後的移動速度和敏捷發揮到極致,在迷宮般的巷道裡左衝右突,專挑骯髒難行之處。她能感覺到那點微弱的“隱匿氣息”獎勵開始生效,讓她奔跑的聲音和氣息都減弱了些許。
【成功引動目標單位(黑衣漢子甲)劇烈“惱怒”(被籮筐所襲)!情緒純度:中,能量級:中!汲取中……能量 0.0008!】
【成功引動目標單位(鎮丁劉老三)“驚愕”(目標脫身)與“氣急”(追丟)。情緒純度:低,能量級:低!無法有效吸收。】
足夠了!
七拐八繞,身後的罵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林芸靠在一處散發著黴味的牆壁後,劇烈喘息,胸口起伏。寬大的衣衫因奔跑而有些淩亂,纏胸的布條勒得生疼。大腿和臀部因之前的懲罰和劇烈運動,傳來陌生的摩擦感和酸脹。肌膚也變得異常敏感,粗布摩擦間帶來奇怪的觸感。
【緊急生存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08%。】
【係統能量:3.1251%。】
【獎勵發放:微弱提升隱匿氣息能力(永久)。】
一股清涼的氣息融入她的呼吸節奏,她感覺自身的存在感似乎又淡薄了一分。
暫時安全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物,感受著體內微漲的能量,以及新獲得的能力。連續失敗帶來的身體變化卻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提醒著她這條路的艱險與代價。
天色漸漸暗下,華燈初上。清風鎮的夜晚,隱藏著比白天更多的危險與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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