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窩棚胡亂搭建,大多用泥巴混著草桿糊牆,頂上鋪著發黴的茅草或破爛的油布。狹窄的通道泥濘不堪,混雜著牲畜糞便、腐爛菜葉和不明汙物的臭氣幾乎凝成實質,撲麵而來,令人作嘔。幾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孩童赤著腳在汙水坑邊追逐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狗。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或蹲在門口,或步履蹣跚地搬運著東西,臉上多是勞碌留下的刻痕與漠然。
林芸的出現,瞬間引動這片區域!
那些原本麻木的目光瞬間活了過來,黏在她身上。驚異、好奇、貪婪、淫邪……種種情緒如同實質的針刺,讓她裸露在外的麵板泛起寒意。儘管她此刻渾身泥汙,衣衫破爛,但那過於清秀的輪廓、細膩的肌膚,以及破布難掩的窈窕身段,在這汙濁之地顯得格格不入,如同明珠蒙塵,卻依舊刺眼。
她立刻低下頭,將身形微微佝僂,加快腳步,試圖儘快穿過這片區域,找到能清理和更換衣物的地方。
【檢測到低強度、混雜性群體情緒場:“好奇”、“貪婪”、“嫉妒”。純度:極低。能量級:低。無吸收價值。】
係統的判定冰冷無情。這些底層流民的情緒,駁雜淺薄,於係統而言連塞牙縫都不夠。
一個蹲在棚屋門口、敞著懷露出瘦骨嶙峋胸膛的漢子,咧開滿口黃牙,朝著林芸吹了聲口哨,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喲,哪來的小娘子?走錯地方了吧?哥哥這兒有地方歇腳……”
林芸目不斜視,體內那點微末的係統能量微微流轉,腳下步伐更快,試圖憑藉提升後的敏捷從對方身邊掠過。
那漢子見她不理,覺得失了麵子,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髒話,卻也沒敢真的在光天化日下動手,隻是那目光如影隨形,一直跟著她。
林芸強忍著不適,目光快速掃視兩邊。她需要水,需要遮體的衣物,哪怕是最破舊的。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稍顯寬敞的泥窪,幾個婦人正蹲在水邊,用力捶打著顏色灰暗的衣物。水窪渾濁,漂浮著泡沫和雜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至少,可以稍微清洗一下臉上的泥汙和血跡。
她的靠近讓那幾個洗衣婦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抬起頭看她。目光先是驚愕於她的容貌,隨即落到她破爛衣物下隱約可見的細膩麵板和玲瓏曲線,眼神變得複雜,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這位……姑娘,要用水?”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遲疑著開口,聲音乾澀。
林芸點點頭,沒說話,蹲下身,掬起一捧冰冷的、帶著腥味的汙水,快速擦拭著臉頰和脖頸。泥汙被衝去,露出底下更加白皙的肌膚,水珠沿著光滑的頸項滑入衣領,那幾個婦人的眼神更是直了幾分。
【檢測到目標單位(洗衣婦甲)強烈“嫉妒”(對宿主容貌肌膚),“猜疑”(對其來歷)。情緒純度:低。能量級:低。無法吸收。】
【檢測到目標單位(洗衣婦乙)微弱“憐憫”與高度“好奇”。情緒純度:低。能量級:低。無法吸收。】
無用。林芸心中暗嘆,快速清理完露在外麵的麵板,站起身,目光落在婦人身邊那堆待洗的、打滿補丁但還算完整的舊衣服上。
“這位嬸子,”她開口,聲音因之前的懲罰而清越柔潤,在這汙濁之地顯得格外動聽,卻也引來了更多窺探的目光,“我……我用這個,換你一套舊衣,行嗎?”
她攤開手,掌心是那枚從死去行商旁邊撿到的、刻著“清風”字樣的木牌。她不知道這木牌具體有何用,但既然是信物,或許能值幾個錢。
那年紀稍長的婦人狐疑地接過木牌,翻來覆去看了看,搖搖頭:“這玩意兒不值錢,清風鎮外來做工的苦力人手一個,丟了也能補。”她將木牌遞迴,目光在林芸身上逡巡,尤其在胸口和腰臀處停留,“姑娘,你這身段……穿我們的粗布衣服,怕是糟蹋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從那堆舊衣服裡挑了一套相對乾淨、補丁較少的灰布衣褲,塞給林芸:“算了,看你也不容易,拿去換吧。去那邊草垛後麵,沒人看。”
林芸接過衣物,低聲道了句謝,立刻轉身走向婦人所指的、一處半塌的草垛後方。
草垛勉強遮擋了大部分視線。林芸迅速脫下身上早已看不出原貌、沾滿血汙泥濘的破爛衣衫。冰冷空氣接觸麵板,激起一陣戰慄。她低頭,看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似乎更明顯了,胸口飽滿挺翹,腰肢纖細,臀形圓潤,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瓷白的光澤,與周圍環境形成殘酷對比。左肩和後背的淤青與擦傷格外刺眼。
她咬咬牙,飛快地套上那身灰布衣褲。衣服是成年男子的款式,異常寬大,將她窈窕的身形完全遮掩,隻是行動間仍難免有些空蕩不適。她用原來破衣上撕下的稍乾淨布條,將過於顯眼的胸脯緊緊纏裹了幾圈,雖然憋悶,卻安全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她將換下的破衣團起,塞進草垛深處,深吸一口氣,重新走了出來。
換上寬大舊衣,又刻意含胸低頭,她身上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不少,雖然清秀的眉眼依舊引人注意,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紮眼。隨後她便朝著棚戶區邊緣,清風鎮城牆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牆,人流漸密,也開始出現一些簡陋的攤販,售賣著劣質的飲食、粗糙的陶器或是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物件。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嗬斥孩童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喧囂。
林芸腹中飢餓,看著那些冒著熱氣、卻不知是什麼材料做成的食物,胃裏一陣抽搐。石虎給的肉乾早已吃完。她摸了摸懷中,除了那枚青雲玉符和幾枚劣質銅錢,別無長物。
【觸發引導任務:於市井中獲取維持生存的基本物資。】
【任務要求:成功獲取足以果腹的食物及飲用水。】
【任務獎勵:無(生存基礎需求)。】
【任務失敗:體力持續下降,增加暴露風險。】
係統連生存都列為任務了,可見其窘迫。她走到一個賣雜糧餅的攤子前,攤主是個一臉精明的瘦小男人。
“餅怎麼賣?”她壓低聲音,讓聲線顯得粗啞些。
“兩個銅錢一個。”攤主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過於乾淨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林芸掏出僅有的五枚銅錢,點出四枚遞了過去:“要兩個。”
攤主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兩個黑乎乎的餅子遞過來,接過銅錢時,手指似乎無意地在她指尖劃了一下,眼神閃爍。
林芸猛地縮回手,拿起餅子,轉身就走。那攤主身上散發出的“窺視”與一絲“猥瑣”令人作嘔。
【檢測到目標單位(餅攤攤主)低純度“貪婪”、“輕蔑”。情緒強度過低,無法吸收。】
她找到一個相對僻靜的牆角,背對著人群,小口而迅速地吃著乾硬粗糙的餅子。味道寡淡,甚至帶著點黴味,但至少緩解了胃部的灼燒感。
必須想辦法弄到錢,然後找到快速前往大晉皇朝的方法。光靠走,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她一邊咀嚼,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來往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為生計奔忙,情緒平穩而低靡。偶爾有穿著體麵些、像是商隊護衛或小管事模樣的人經過,身上帶著“焦躁”或“優越”,但強度不足以觸發任務。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從棚戶區深處傳來,伴隨著哭喊和怒罵。
“天殺的啊!搶錢了!救命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癱坐在地,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她麵前一個破舊的竹籃被打翻,幾個乾癟的菜蔬滾落泥地。一個身影瘦小的少年手裏攥著個破布錢袋,如同受驚的兔子,正拚命往人群裡鑽,臉上滿是驚慌與“恐懼”。
“小兔崽子!站住!”幾個閑漢叫嚷著圍堵過去。
那少年慌不擇路,竟朝著林芸所在的方向衝來!他身上的“恐懼”與“絕望”在奔跑中急劇攀升,變得純粹而強烈!
【檢測到高強度、高純度“恐懼”(被抓捕)、“絕望”(走投無路)!來源:目標單位(偷竊少年)。情緒純度:高!能量級:中!符合有效吸收標準!】
【觸發任務:汲取目標單位(偷竊少年)極限“恐懼”情緒能量。】
【任務要求:在目標情緒峰值期間,使用“情慾汲取(主動)”完成有效汲取,能量不低於0.0006%。】
【任務獎勵:根據汲取能量,微弱提升宿主對痛覺忍耐力。】
【任務失敗:未能完成有效汲取,觸發隨機懲罰。】
機會!而且目標正向她衝來!
林芸立刻凝神,主動運轉“情慾汲取”法門。意識如同精準的探針,瞬間捕捉到那少年身上洶湧澎湃的恐懼浪潮。
【對目標單位(偷竊少年)主動汲取中……能量 0.0002…… 0.0002……】
有效!少年完全沉浸在被追捕的恐慌中,對自身情緒的細微流失毫無所覺。
眼看少年就要衝到近前,後麵追來的閑漢也逼近了。
“攔住他!”
“別讓這賊崽子跑了!”
少年聽到身後的呼喝,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個踉蹌,竟然直直朝著林芸撞來!
林芸下意識地側身避開少年的衝撞,同時汲取並未停止。
【目標情緒因身體失控及近距離接觸達到峰值!能量汲取 0.0003!】
【任務完成!總計汲取能量:0.0007%。】
【係統能量:3.1243%。】
【獎勵發放:微弱提升對痛覺忍耐力。】
一股微弱的涼意融入神經,之前傷處的隱痛似乎真的減輕了一絲。
那少年摔倒在地,立刻被後麵追上來的閑漢七手八腳地按住,拳打腳踢,發出痛苦的哀嚎。老婦人也哭喊著衝過來,搶回自己的錢袋,對著少年又掐又罵。
場麵混亂。沒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彷彿被嚇呆了的林芸。
她看著那少年在毆打下蜷縮的身體,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弱肉強食,這便是此世法則。她汲取了他的恐懼,於他而言,並無實質傷害,各取所需罷了。
她默默退開,將最後一口餅子嚥下。能量微漲,痛覺忍耐提升,算是小有收穫。
必須進入清風鎮。棚戶區資源有限,資訊閉塞,不是久留之地。
她走向那巍峨的城門。城門口有穿著皮甲、手持長矛的兵丁值守,懶洋洋地盤查著進出的人流,偶爾嗬斥幾聲,收受幾個銅板的“好處”。
輪到林芸時,兵丁打量著她寬大舊衣下依舊難掩的清麗麵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粗聲粗氣地問:“哪兒來的?進城做什麼?”
“逃難來的,投親。”林芸垂著眼,聲音刻意放低,帶著沙啞。
“投親?投哪家?”兵丁顯然不信,這女子雖然穿著破舊,但氣質不像普通流民。
林芸心念電轉,想到那枚被婦人說無用的木牌,福至心靈,掏出木牌低聲道:“……在……在鎮裏做活,有‘清風’牌。”
那兵丁聞言,又上下打量她幾眼,最終揮了揮手:“進去吧!別惹事!”
竟真的放行了。看來那“清風”木牌,雖是苦力身份象徵,在此刻卻成了她入城的敲門磚。
林芸暗暗鬆了口氣,低頭快步穿過幽深的城門洞。
城內景象與城外棚戶區天壤之別。青石板鋪就的街道雖不算寬闊,但還算整潔。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販賣著布匹、藥材、鐵器、糧食等物,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往來行人衣著也體麵許多,雖仍有勞苦之色,但少了那份絕望的麻木。
她像一個誤入者,與這繁華格格不入。身無分文,舉目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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