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向下延伸，兩側冰壁光滑如鏡。
林芸走了一百三十步，台階到頭。前方是條甬道，比上麵窄些，隻能容兩人並行。甬道兩壁每隔三丈嵌著塊晶石，光很柔和，照得冰麵泛藍。
她走得很慢。
情慾道體自然運轉，捕捉著甬道裡的情緒殘留。很淡，是當年那批人留下的，混雜著“期待”、“緊張”和一絲“敬畏”。這些情緒飄散萬年，隻剩薄薄一層，被她無聲汲取。
甬道盡頭是扇石門。
石門半開，門縫裏透出淡金光。林芸推開門，門軸無聲轉動，露出門後景象。
一間石室，約五丈見方。
石室中央盤坐著具骸骨，穿著破爛道袍，頭微微低著，雙手搭在膝上。骸骨身前的地麵上刻著行字:“後來者，既至此，可聽我一言。”
林芸走到骸骨前。
骸骨胸口有處傷口，肋骨斷了三根，是被利器貫穿的。她目光掃過石室，四麵牆壁上都刻著字，密密麻麻，是這人生前的遺言。
“吾名玄真，散修，修至返虛後期，再無寸進。聞此處有前輩洞府，攜友三人同來探尋。洞府中確有傳承，但亦有死局。吾友三人皆歿於最後一關，唯吾重傷逃至此處，坐以待斃。”
“後來者，若欲得傳承，需過三關。第一關在丹室，第二關在藏經閣，第三關在傳承殿。吾等過了前兩關，死於第三關。那守關之物，是前輩留下的一尊冰傀儡，修為返虛圓滿，不死不滅。”
“若你修為不足返虛，莫入第三關。若你已至返虛，需有克製冰寒之法，否則必死。”
字跡到此為止。
林芸看著骸骨。他死前最後一刻，應該還在想著那三個同伴。情慾道體捕捉到極淡的“愧疚”，被時間磨得隻剩痕跡。
她將那一絲汲取，轉身離開石室。
石室後有條岔路，分左右。左邊石壁上刻著“丹室”二字，右邊刻著“藏經閣”。林芸往左走。
丹室比石室大得多，足有十丈見方。
室中央立著一尊丹爐，三足兩耳，通體青銅，爐身刻滿雲紋。丹爐周圍散落著幾具骸骨，都是當年跟玄真一起來的。其中一具骸骨手邊有隻玉瓶，瓶口開著，裏麵空了。
林芸走到丹爐前。
爐蓋掀開一半，爐內空空如也。她伸手摸了摸爐壁，冰涼，沒有溫度。爐底有層細灰，是丹藥燒盡後留下的。
她正要轉身，情慾道體忽然傳來感應。
很微弱，來自丹爐底部。那層細灰下，有東西。
林芸用靈力攝開灰，灰下躺著枚玉簡。玉簡通體赤紅，表麵有火焰紋路流轉。她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玄真丹解》，記載著返虛期所需丹藥的煉製之法。最後幾頁寫著:吾一生煉丹，最得意者，乃“破虛丹”。此丹可增返虛後期三成突破至渡劫的幾率。所需主葯“返虛花”三朵，輔葯七十二種，煉製需時三年，火候分毫不差。
林芸收起玉簡。
丹室再無可取之物，她轉身離開，往右邊岔路去。
藏經閣是間狹長石室，兩壁鑿出數十個凹槽，每個槽裡都放著玉簡。但大半凹槽已空，剩下的玉簡也都黯淡無光，靈力散盡。
林芸掃了一眼，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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