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回到鎮邪司時，天色已近黃昏。
司內膳堂飄出靈食香氣，幾個巡查使正從裏麵走出來，見到她紛紛點頭示意。林芸回禮，卻未停留，徑直往聽竹苑方向去。
“林巡查。”
身後傳來聲音。是薛正身邊的一名執事，快步追上來。
“薛巡察讓你去四層靜室。”
林芸點頭，轉身往黑塔走。
四層靜室內，薛正正與諸葛先生對坐，桌上鋪著一張南疆地圖。見她進來，薛正示意關門。
“南疆分司傳回訊息了。”薛正手指點在地圖一處山脈，“黑風寨近三個月活動頻繁，劫掠商隊七次，屠滅村落兩處。寨主黑風老妖上月曾現身，氣息已達化神中期。”
諸葛先生捋須：“化神中期……難怪青雲門三次圍剿無功而返。”
“青陽長老提議兩方各出三位化神。”薛正看向林芸，“總司已同意合作，三日後出發。鎮邪司由我帶隊，另兩位化神是總司派來的客卿。青雲門那邊，青陽長老親自去，還有兩位化神長老隨行。”
林芸問：“元嬰修士多少人？”
“每方十位。”薛正道，“你是其中之一。”
諸葛先生補充：“柳鳳鳴也在青雲門名單裡。”
靜室內沉默片刻。
薛正從案下取出一枚玉符：“這是‘辟瘴護身符’，能抵禦南疆大部分毒瘴。你收好。”
“三日後辰時，司前集合。”薛正頓了頓，“柳鳳鳴若再有糾纏，你可直接來找我。”
“明白。”
離開黑塔時，天色已全黑。
聽竹苑內靈竹在夜風中輕響，院中石桌上不知誰放了一壺靈茶，壺身溫熱。林芸倒了一杯，茶香清冽，是上等的雲霧青。
她抿了一口，情慾道體自然感知著院落周圍。有幾道微弱的氣息潛伏在暗處，修為都在金丹期，情緒波動帶著“監視”的意味。
林芸放下茶杯，灰白死氣一閃。那幾道氣息所在的位置，地麵悄然升起淡淡灰霧。灰霧無聲無息滲入他們體內，引動他們心底最深的“睏倦”。
不過三息，暗處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
她推開靜室門，佈下禁製。
儲物鐲裡東西不少。流雲弓、飛雲綾、無影披風、炎陽護心鏡、雲羅帕，還有王瑾送的軟甲和玉佩！
……
調息兩個時辰後，院外傳來輕微響動。是那幾個監視的人醒了，正低聲交談。
林芸沒理會，繼續修鍊《虛影步》。
功法運轉，靈力在經脈遊走。她身形在靜室內忽隱忽現，一步踏出便從這頭移到那頭，軌跡飄忽難測。結合“虛無”印記，移動時幾乎不留殘影。
……
窗外天色漸亮。
林芸收功，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將長發束起。無影披風罩在外麵，氣息收斂至金丹初期。她推開窗，身形化作淡影掠出。
鹹陽城清晨的街道已有行人。賣早點的攤子熱氣騰騰，幾個修士匆匆走過，腰間佩劍叮噹作響。
林芸在城西一處巷口停下。
巷子深處有家鐵匠鋪，門麵破舊，爐火已熄。三日前玄陰教的交易就是在這裏，如今鋪子被封，門口貼著鎮邪司的封條。
她繞到鋪子後牆。牆根處有幾處焦痕，是那夜戰鬥留下的。情慾道體感知到，焦痕中殘留著極淡的“不甘”，是那黑袍老者死前的情緒碎片。
絲絲縷縷被汲取。
正要離開，巷口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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