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林芸在膳堂遇見了柳鳳鳴。
他獨自坐在窗邊，麵前擺著幾樣靈食，見到林芸便招手：“林師妹，這邊。”
林芸取了碗靈粥，在隔了兩張桌的位置坐下。
柳鳳鳴也不惱，端起餐盤坐到她對側：“師妹何必如此生分。當年在玉女峰，我贈你的‘鳳翎釵’，你可還留著？”
“丟了。”
柳鳳鳴笑容僵了僵：“師妹還是這般直接。”他壓低聲音，“我知你如今是鎮邪司巡查使，前途無量。但修仙路長，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天樞峰在青雲門內地位超然，我師尊青陽長老更是有望衝擊返虛。師妹若願……”
“柳道友。”林芸抬眼，“食不言。”
柳鳳鳴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他盯著林芸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好，好。那便說正事！聽聞師妹月前在丹霞山立下大功，生擒玄陰教元嬰修士。不知那玄陰教餘孽，可曾吐出什麼有用情報？”
林芸放下粥碗：“司內機密，無可奉告。”
“機密？”柳鳳鳴身體前傾，“那我換個問法！玄陰教是否在找‘玄元上人’的丹道傳承？”
膳堂內倏然一靜。
鄰桌幾個巡查使齊齊轉頭看來。
林芸神色不變：“柳道友從何處聽來？”
“青雲門亦有情報網。”柳鳳鳴靠回椅背，“玄元上人乃前朝丹道宗師，他的傳承若現世，足以讓各大宗門爭搶。玄陰教為此不惜盜掘皇陵，可見勢在必得。鎮邪司既已剿滅其鹹陽據點，想必……有所收穫？”
他說這話時，眼中那份“算計”再不加掩飾。
情慾道體清晰感知到，這算計深處，還藏著貪婪。
林芸站起身：“柳道友若好奇，可向薛巡察詢問。我尚有公務，失陪。”
她轉身離開膳堂。
柳鳳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午後，林芸去了城南坊市。
她在“萬法閣”買了些南疆特產的驅瘴符材料，又在一家老店挑了柄短匕。匕身三寸，通體黝黑，刃口泛著藍光，是摻了“寒鐵”的法器，對毒蟲有剋製之效。
剛出店門，便見柳鳳鳴站在街對麵，正與一個錦衣青年交談。那青年林芸認得，是趙家子弟趙明軒。
柳鳳鳴似有所覺，轉頭看來，笑著招手。
林芸目不斜視，拐進旁邊小巷。
走了約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師妹走這麼快作甚？”柳鳳鳴的聲音傳來。
林芸停下轉身。巷中隻有他們二人，陽光從高牆間隙漏下，在地麵投出斑駁光影。
“柳道友有事？”
“隻是想與師妹敘敘舊。”柳鳳鳴緩步走近，“當年在青雲門，師妹拒我於千裡之外，我本以為你是心高氣傲。如今看來……師妹是早有大誌，看不上天樞峰這方小池塘。”
他在三步外站定，目光掃過林芸手中短匕：“寒鐵匕？師妹要去南疆？”
“與道友無關。”
“怎會無關？”柳鳳鳴笑道，“若鎮邪司與青雲門聯手剿匪，我必會請纓同行。屆時與師妹並肩作戰，豈非美事？”
他說著，又近半步。
林芸不退，抬眼看他：“柳道友，請自重。”
“自重？”柳鳳鳴笑容漸冷，“林芸，我今日便把話說明！我看上你，是你的造化。你若識趣，待剿匪功成，我可求師尊向鎮邪司要人，將你調入青雲門，入我天樞峰，資源功法任你挑選。若你不識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厲色：“南疆險地，死個把巡查使，不算稀奇。”
巷中風起，捲起幾片落葉。
林芸握著短匕的手緊了緊，情慾道體全力運轉。柳鳳鳴身上散發的“癡迷”已徹底扭曲成“佔有欲”，深處那絲“殺意”開始翻湧。
她引動那縷“殺意”，混合之前汲取的“癡迷”，悄然送回。
柳鳳鳴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震。
在他感知中，林芸的身影忽然模糊，化作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那個存在！天樞峰大師兄，那個修為碾壓他、奪走他所有資源的師兄。師兄正冷眼看著他，嘴角帶著譏誚：“廢物，也配與我爭？”
“你……”柳鳳鳴臉色一白，踉蹌後退半步。
幻象隻持續一瞬。
他猛地甩頭，眼中恢復清明，再看林芸時，已多了幾分驚疑：“你剛才……”
“柳道友若無事，我告辭了。”林芸轉身就走。
柳鳳鳴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臉色變幻不定。方纔那瞬間的恐懼太過真實，但他確信林芸並未動用靈力。
是心魔？還是……
他咬了咬牙，拂袖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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