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是鹹陽最繁華的集市,店鋪林立,人流如織。福緣客棧在街角,三層木樓,招牌有些舊了。
她走進客棧,櫃枱的掌櫃抬頭:“客官住店?”
“找人。”林芸亮出一塊碎銀,“天字三號房的客人,可在?”
掌櫃接過銀子,熱切起來:“在的在的,今早住進來的,是個穿青衣的先生。”
青衣。
林芸心中微凜,麵上不動聲色:“他是我表叔,勞煩帶個路。”
掌櫃叫來夥計,領著林芸上三樓。天字房在走廊盡頭,門關著。
夥計敲門:“客官,您侄女找。”
裏麵沉默片刻,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青衫文士,麵容普通,留著短須。他看到林芸,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笑道:“月兒來了,快進來。”
聲音溫和,與文先生有七分相似。
林芸走進房間。屋內陳設簡單,床榻桌椅,窗邊小幾上擺著茶具。文士關上門,轉身時,臉上笑容已斂去。
“鎮邪司的林巡查。”他道,“怎麼找到這裏的?”
“趙元的傳訊符。”林芸看著他,“你不是文先生。”
文士輕笑:“文仲是我師兄。我名文禮,玄陰教執事。”
他說話時,手中摺扇已展開。扇麵不是山水,而是一幅百鬼夜行圖。圖中鬼影蠕動,似要破紙而出。
林芸雲羅帕已在手。
文禮卻沒動手,反而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林巡查不必緊張。我若想動手,剛才就出手了。”
“你想說什麼?”
“做個交易。”文禮將茶杯推過來,“我知道你們在查玄陰教,也在找那尊青銅鼎。我可以告訴你們鼎的用處,甚至幫你們找到玄元上人的傳承。”
“條件?”
“幫我殺個人。”文禮笑容轉冷,“文仲。”
林芸看著他。
情慾道體感知到的情緒很複雜:“仇恨”濃烈,“不甘”深沉,還有一絲“急切”。
師兄弟反目?
“為何?”
“他偷了屬於我的東西。”文禮指尖扣著桌麵,“尊者原本屬意我接任鹹陽分壇,他卻暗中使絆,奪了我的位置。昨夜皇陵之事,本該我去,他卻派了三個死士,事敗便棄。”
他頓了頓:“我要他死。你們鎮邪司也要他死,合作雙贏。”
“青銅鼎何用?”
“鑰匙。”文禮道,“玄元上人的傳承秘境,需要三把鑰匙才能開啟。青銅鼎是其中之一,另外兩把,一在李府密室,一在安平鎮古墓。”
林芸想起李府廢墟中的祭壇,和安平鎮那尊被收走的丹爐。
“文仲手中已有兩把,加上昨夜盜走的青銅鼎,三鑰齊聚。”文禮看向她,“他下一步,必是去開啟秘境。若讓他得到玄元上人的丹道傳承,玄陰教將多出一位煉丹宗師,後果你們清楚。”
“秘境在哪?”
文禮從懷中取出一卷地圖,鋪在桌上。地圖繪著鹹陽周邊地形,其中三個紅圈標記:皇陵、安平鎮、李府。三個紅圈連線中央,有個黑點,標註著“丹霞山”。
“丹霞山在鹹陽東南八百裡,山中有一處古煉丹洞府。”文禮道,“三鑰齊聚,月圓之夜,可開洞府。”
林芸記下位置。
“文仲何時會去?”
“下次月圓,還有二十九日。”文禮收起地圖,“這期間,他會養傷。左肩箭傷不輕,他至少需要十日才能恢復。”
“你為何不自己動手?”
“我打不過他。”文禮坦然,“他是元嬰圓滿,我中期。但若有鎮邪司相助,未必不能成。”
林芸沒說話。
文禮又道:“作為誠意,我可以告訴你玄陰教在鹹陽的另一個據點。城南‘百花樓’,明麵上是青樓,實則是聯絡點。掌櫃花娘是玄陰教暗子,金丹圓滿,專司情報傳遞。”
“我如何信你?”
“你可以不信。”文禮起身,“但錯過這次機會,等文仲得到傳承,再想殺他就難了。”
他走到窗邊:“三日後,我會再聯絡你。若鎮邪司有意合作,到時細談。”
說完,他推開窗,身形化作青煙消散。
林芸在房中站了片刻,走到窗邊。街上人來人往,已不見文禮蹤影。
她下樓,離開客棧。
回鎮邪司的路上,情慾道體將方纔感知到的情緒細細鍊化。文禮的“仇恨”很純粹,但深處還藏著一絲“恐懼”。
他在怕什麼?怕文仲,還是怕玄陰教尊者?
鎮邪司四層,薛正聽完林芸所述,手指輕敲桌麵。
“文禮的話,不可全信。”他道,“但百花樓可以查。”
秦統領起身:“我去。”
“帶兩隊人,暗中圍住。若真是玄陰教據點,一網打盡。”薛正道。
秦統領領命而去。
諸葛先生看向林芸:“丹霞山古煉丹洞府,我倒是聽過傳聞。據說玄元上人晚年常去那裏採藥,坐化前將畢生心得留在洞府中。若真被玄陰教得去,確實麻煩。”
“二十九日後月圓。”薛正沉吟,“時間足夠佈置。文仲受傷,這期間定會藏匿。我們一邊清理鹹陽的玄陰教餘孽,一邊準備丹霞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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