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往西飛了百裡,落在一處荒山坳中。周宮收了雲舟,帶著林芸與何靜步行入山。
山道曲折,越走越深。天色漸暗,兩側山壁投下濃重陰影。約莫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零星燈火。再近些,看清是片山穀,穀中搭著數百座簡易棚屋,棚屋間人影綽綽,卻無甚聲響。
“鬼市規矩,不問來路,不探去向。”周宮低聲說,“進了這裏,隻談交易。若有衝突,出穀再解決。”
他當先走入穀中。
棚屋排列雜亂,有的掛出招牌,寫著“丹藥”、“符籙”、“材料”,更多的連招牌都沒有,隻在棚前擺著些物品。攤主大多蒙麵或戴鬥笠,買家也少言語,看中東西便以手勢議價。
林芸跟在周宮身後,情慾道體自然運轉。穀中情緒碎片駁雜,“貪婪”最多,“警惕”次之,還有些“狡詐”與“忐忑”。品質都不高,絲絲縷縷飄散,被她無聲汲取。
周宮在一處賣雜貨的棚前停下。
攤主是個駝背老者,坐在矮凳上打盹,麵前鋪著塊破布,布上散亂放著些礦石、骨片、不知名獸牙。周宮蹲下身,撿起塊暗紅色礦石。
“火紋晶,品相不錯。”他說。
老者睜眼,渾濁的眼睛掃過三人:“三塊中品靈石。”
周宮放下礦石,從懷中摸出塊黑色令牌。令牌正麵刻著個“拘”字,背麵是雍州地圖輪廓。老者看到令牌,神色微變。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周宮道。
老者沉默片刻,起身收了攤子,示意三人跟他走。他領著穿過七八排棚屋,來到穀底一處石洞前。洞口掛著獸皮簾子,掀簾進去,裏麵是間石室,點著盞油燈。
石室中已有一人。
是個黑衣中年,普普通通,屬於扔進人堆就認不出的那種。他坐在石凳上,麵前擺著茶具,正慢條斯理地沏茶。
“周主事。”黑衣中年抬眼,“坐。”
周宮在林芸與何靜中間的石凳坐下,直入主題:“影殺樓在涼州接的委託,我要知道僱主資訊。”
黑衣中年倒茶的手頓了頓,茶水傾入杯中,霧氣升騰。他放下茶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影殺樓的規矩,周主事該知道。”
“規矩可以破。”周宮取出一隻玉盒放在石桌上,“三枚‘凝嬰丹’,換一個名字。”
凝嬰丹能增加結嬰成功率,對金丹修士是至寶。黑衣中年目光落在玉盒上,沉默良久。
“風險太大。”他說。
“再加這個。”周宮又放下一枚玉簡,“涼州分司三個月內的巡防部署。”
黑衣中年終於動容。他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片刻,臉上露出複雜神色:“周主事好大的手筆。”
“值不值?”
“……值。”黑衣中年收起玉盒和玉簡,壓低聲音,“僱主不是一個人,是三方。天火教一位長老,陰傀宗一位餘孽頭目,還有……涼州會的一位副會長。”
周宮眼中精光一閃:“姓名。”
“天火教炎烈長老,陰傀宗鬼骨上人,涼州會副會長錢萬貫。”黑衣中年語速很快,“委託內容是:取《炎陽真解》上下兩部,滅赤岩山分壇混淆視線,嫁禍陰傀宗。得手後,三方共享地火精源秘境。”
“炎烈……”周宮手指輕敲石桌,“天火教主的親弟弟。”
“正是。”黑衣中年說,“影殺樓隻負責取秘典、殺人,秘境之事不參與。不過……”
他頓了頓,“七日前,鬼骨上人單獨加了一項委託:若遇拘靈遣將司修士阻攔,格殺勿論。傭金翻倍。”
石室內溫度驟降。
何靜的手按上刀柄。
周宮神色不變:“多謝。”
黑衣中年站起身:“交易完成,三位請便。今日之後,我不會再在涼州出現。”
他轉身走向石室深處,那裏有道暗門,身影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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