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枱上那盞青銅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得孫老臉上的皺紋更深。“三個月前,雍州西邊的涼州出了樁事。‘天火教’分壇一夜之間被滅,死了三十七個修士,修為最高的金丹圓滿。現場殘留的靈力波動,混雜著至少三種不同路數。”
他抬眼看向林芸,“總司派人查過,像是故意偽造的痕跡。但涼州分司一口咬定是‘陰傀宗’餘孽所為,兩邊扯皮到現在。如今涼州那邊又報上來幾處異常,總司缺人手,開價不低。”
“多少功勛?”
“甲級任務起步五千,視完成情況追加。”孫老靠在椅背上,“不過危險也大。涼州不比雍州太平,那邊宗派林立,散修紮堆,死個把元嬰修士不算稀罕事。”
林芸從儲物鐲裡取出那截雷擊木放在櫃枱上,“勞煩孫老看看,這東西能值多少功勛?”
孫老拿起雷擊木掂了掂,“品質尚可,一百八十功勛。”
“換了。”
令牌內功勛數字跳動到一千五百五十。
林芸收起令牌,轉身要走。
“等等。”孫老叫住她,從櫃枱下摸出塊玉簡拋過來,“涼州的案子,你若有興趣,三日內用客卿令牌向總司傳訊即可。不過……”
他頓了頓,“臨淵城這邊,最近也有件小事。城南六十裡‘安平鎮’外有座古墓,鎮守上報說夜間墓中常有異響,還飄出過幾縷青煙。郡守府派了兩個人去檢視,一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進去就沒再出來。”
“古墓什麼來歷?”
“墓主是前朝一個煉丹師,道號‘玄元上人’,生前修為在金丹後期。”孫老翻開另一本案卷,“此人名聲不顯,但據說在丹道上有些獨到之處。墓穴是五十年前發現的,當時就被盜掘過,陪葬品早空了。這些年在那邊活動的,多是些低階散修,撿點殘渣。”
他合上案卷,“按理說這種小事輪不到司裡管,但既然死了人,總要有個說法。任務定丙上,功勛四百。你若去,順便把之前那兩人遺物帶回來,郡守府那邊也好交代。”
林芸接了玉簡,“我先去古墓看看。”
孫老擺擺手,重新閉上眼睛。
……
從黑塔出來,天色尚早。
林芸徑直去了城南的“百草堂”。店鋪不大,櫃枱上擺著幾排葯屜,空氣裡瀰漫著草藥混雜的氣味。
掌櫃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凝氣九層修為,正低頭翻看賬冊。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見到林芸胸前的鬼麵徽記,連忙起身拱手,“仙師需要什麼?”
“避瘴丹,解毒散,各三份。”
掌櫃轉身麻利的從葯櫃裏取葯。他將藥包好遞過來時,猶豫了一下,“仙師可是要去安平鎮那邊?”
林芸看向他。
“小老兒多嘴一句。”掌櫃壓低聲音,“那邊古墓,邪門。半個月前,鎮上有幾個獵戶進山打獵,夜裏路過墓地方向,聽見裏麵有女人唱歌。調子古怪,聽不懂詞,但聽著讓人渾身發毛。他們嚇得連夜跑回來,其中一個回去就發了高燒,嘴裏胡話不斷,說什麼‘丹爐’、‘火’之類的。”
“後來呢?”
“燒了三天,人沒了。”掌櫃嘆氣,“鎮上請了道士做法,也沒用。如今天一黑,沒人敢往那邊去。”
林芸付了靈石,收起藥包。
走出百草堂時,街對麵有個賣糖人的攤子,幾個孩童圍在那兒。其中一個穿紅襖的小女孩接過糖人,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笑容乾淨純粹。
情慾道體自然汲取到一絲微弱的“歡喜”,像春日溪水,清淺卻真實。
林芸看了片刻,駕雲舟出城。
……
安平鎮在臨淵城南六十裡,依山傍水,是個千餘戶人家的小鎮。鎮外那座古墓,在鎮西五裡的矮山腳下。
林芸在鎮外落下,步行進鎮。
鎮子比想像中熱鬧。青石板路兩側開著各式鋪子,酒旗招展,行人往來。幾個孩童追逐打鬧著從她身邊跑過,帶起一陣風。
她在鎮中轉了半圈,找到家茶樓。
二樓臨窗的位置,能望見西麵那座矮山。山不高,林木稀疏,山頂有片裸露的岩壁,岩壁下方隱約可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茶樓夥計上了壺清茶,林芸叫住他,“西麵那座山,最近可有人上去?”
夥計臉色變了變,“客官,那邊去不得。”
“怎麼說?”
“鬧鬼。”夥計湊近些,“前些日子鎮上李二狗他們幾個,夜裏喝多了,打賭誰敢去古墓轉一圈。結果隻有李二狗一個人回來,還瘋了,整天唸叨‘丹爐吃人’‘火裡有鬼’。另外兩個……連屍首都沒找著。”
他頓了頓,“後來郡守府派了兩位仙師來,進去也沒出來。如今鎮上下了禁令,誰再往那邊去,罰銀十兩。”
林芸放下一塊碎銀,“謝了。”
夥計收了銀子,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下樓去了。
林芸喝完茶,離開茶樓時天色已近黃昏。她沒在鎮上停留,徑直往西麵矮山去。
出鎮三裡,路上便沒了行人。
矮山腳下有片荒地,雜草叢生,散落著幾塊殘碑。古墓入口在半山腰,是個兩人高的石洞,洞口堆著亂石,像是被人刻意封堵過,又被扒開。
石洞邊緣有焦黑痕跡,像是被火燒過。
林芸在洞口站定。
情慾道體傳來清晰的感應,洞內有股混雜的情緒波動,像是“痛苦”、“掙紮”與“不甘”交織在一起,濃度不低。
她撐起護體靈光,踏入洞中。
通道向下傾斜,四壁濕滑,長滿青苔。前行約二十丈,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扉半開,門軸已經銹死。
門後是條甬道。
甬道兩側牆壁上嵌著發光的螢石,光線昏暗。地麵上有淩亂的腳印,新舊不一,最新的幾雙腳印在甬道中央戛然而止,像是人憑空消失。
林芸沿著甬道繼續走。
約五十丈後,甬道盡頭是間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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