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在客棧調息一夜,次日清晨推開窗時,晨光正好灑進屋內。
街對麵有個賣早點的攤子,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冒著白煙,幾個早起趕工的漢子正圍坐在條凳上吃食。他們的情緒簡單而直接,“滿足”與“期待”混著食物香氣飄散開來,被情慾道體無聲汲取。
【係統能量:10.945%】
她下樓要了碗清粥,坐在角落慢慢吃著。
掌櫃撥弄算盤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夥計擦桌抹凳的動作利,平靜無比。
粥喝到一半,孫二拄著柺杖進了客棧。
這說書老者今日換了身乾淨的灰布褂子,頭髮也梳理整齊,但眉宇間那股子“忐忑”卻比昨日更濃。他在門口躊躇片刻,走到林芸桌前。
“林仙子。”孫二搓著手,“老朽……老朽昨夜回去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林芸抬眼看他。
孫二壓低聲音:“那‘哭墳人’的事,老朽其實還知道些別的。當年第一個聽到哭聲的,是西山腳下‘秦家村’的一個老獵戶。他進山打獵,在亂葬崗附近迷了路,夜裏聽見女子哭聲,循聲找去,結果……”
他頓了頓:“結果看見一座新墳,墳前跪著個穿白衣的女子。那女子背對著他,懷裏好像抱著什麼東西,哭聲就是從她那兒傳來的。”
“後來呢?”
“老獵戶嚇得扭頭就跑,回來後大病一場,沒半個月就去了。”孫二聲音更低了,“臨死前他說,那女子懷裏抱的……是個繈褓。”
林芸放下粥碗。
孫二繼續說:“這些年斷斷續續有人聽見哭聲,但沒人敢再靠近。直到上月,那獵戶的兒子,就是前日瘋了的那個,不知從哪兒聽說,當年那白衣女子葬的孩子,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他爹臨死前留了句話,‘孩子死得冤’。”
“所以他想去查真相?”
“估摸是。”孫二嘆氣,“那孩子是個愣頭青,不聽勸。如今瘋是瘋了,可手裏攥著的繡花鞋……老朽親眼見過,鞋底綉著個‘秦’字。”
林芸站起身:“秦家村還在?”
“在,就在西山南麓,離亂葬崗不到十裡。”孫二連忙道,“仙子若是要去,老朽可以帶路。”
“帶路就不必了。”林芸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這些,買你今日的訊息。”
孫二看著靈石,手抖了抖,卻沒收:“仙子,老朽不是圖這個……”
“拿著。”林芸轉身出門。
孫二望著她的背影,最終還是收起靈石,深深嘆了口氣。
……
林芸沒急著出城。
她先去了黑塔三層,將昨日收的陰煞分鼎上交。孫老檢查過鼎身,在案捲上記了幾筆。
“丙七號分鼎,控製者已死,隱患消除。功勛三百,已記錄。”
林芸接過更新後的令牌,功勛總數變成一千三百七十。
“西山那邊最近不太平。”孫老開口,“郡守府報上來三起失蹤案,都是在西山附近。兩個採藥人,一個樵夫,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哭墳人?”
“或許有關。”孫老抬眼,“司裡人手緊,這種無頭案暫時排不上號。你若有興趣,可以去看看,算丙中任務,功勛兩百。”
“接了。”
孫老在令牌上留下任務印記,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芸離開黑塔,駕雲舟出城。
西山在臨淵城西三十裡,山勢綿延百裡,主峰高聳入雲。她按孫二說的方位,先往南麓飛去。
雲舟掠過山嶺,下方林木蔥鬱,偶有村落點綴其間。飛了約一刻鐘,前方山穀中出現一片屋舍,約莫五六十戶人家,正是秦家村。
她在村外落下,步行進村。
村口有幾個孩童在玩耍,見到陌生人,好奇地圍上來。一個膽子大的男孩問:“姐姐找誰?”
“找村裡老人,打聽點舊事。”
孩童們互相看看,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脆生生道:“秦婆婆知道的最多,她家在村東頭,門前有棵老槐樹。”
林芸給了孩子們幾塊糖,往村東走去。
老槐樹很好找,樹榦粗得三人合抱,樹冠如傘蓋,遮住半座院子。院門虛掩著,裏麵傳出紡車吱呀吱呀的聲音。
她推門進去。
院裏坐著個老婦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正低頭搖著紡車。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林芸。
“婆婆,打擾了。”林芸道,“想跟您打聽點事。”
秦婆婆打量她幾眼,停下紡車:“外鄉人?問什麼?”
“三十年前,西山亂葬崗,有沒有埋過一個帶孩子的女子?”
紡車聲戛然而止。
秦婆婆的手抖了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那是混雜著“恐懼”、“愧疚”與“哀傷”的波動。
“你……你怎麼知道?”她聲音都發顫。
“聽人說起的。”林芸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那女子是什麼人?”
秦婆婆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她叫秦素娘,是本村人……也是個苦命人。”
紡車又吱呀響起來,伴著老婦人的敘述。
“三十年前,素娘是村裡最俊的姑娘,許給了鄰村一個書生。那書生進京趕考,說中了舉人就回來娶她。素娘等了三年,沒等來花轎,等來的是書生在京城另娶高門小姐的訊息。”
“那時候素娘已經有了身孕,村裡風言風語,她爹氣得要打死她。後來……孩子生下來就沒了氣息,素娘抱著死嬰上了西山,在亂葬崗挖了個坑,把孩子埋了。她自己……就跪在墳前,再沒下來。”
林芸靜靜聽著。
“村裡人去找時,隻找到一座新墳,墳前有素孃的一隻繡花鞋。”秦婆婆抹了抹眼角,“後來就有人說夜裏聽見哭聲,都說那是素娘在哭她的孩子……”
“那書生呢?”
“書生?”秦婆婆冷笑,“人家在京城做官呢,哪還記得這山溝裡的舊人。”
院中一時寂靜。
秦婆婆忽然想起什麼:“姑娘,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最近又有人聽見哭聲,還出了事。”
秦婆婆臉色變了變,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搖頭:“造孽啊……都是造孽……”
林芸站起身,留下幾塊靈石在石凳上,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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