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任務？”
“城西百裡外有座古墓，近期夜間常有異光閃現，附近村民聽到怪異聲響。”何靜簡單說，“郡守府派人查探，折了兩個築基修士。案子轉到司裡，定為乙下任務，功勛八百。你我平分。”
林芸思索片刻：“何時出發？”
“明日辰時，黑塔前集合。”
“好。”
兩人約定後便各自離開。
林芸繞道去了城東的“百鍊軒”。這家店鋪專營煉器材料。
掌櫃是個中年漢子，見林芸進門，連忙迎上：“仙子需要什麼？”
“星隱砂，有嗎？”
掌櫃眼睛一亮：“有！前陣子剛從外地運來一批，品質上乘。仙子要多少？”
“三兩。”
“好嘞！”
掌櫃轉身從櫃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後裏麵是細如塵埃的銀色砂礫，在光線下閃爍著點點星芒。
星隱砂是煉製隱匿類法寶的輔材，能大幅提升法寶對神識探查的抗性。林芸的無影披風雖好，但麵對高階修士時仍有被看破的風險，加入星隱砂重新祭煉，能提升不少隱匿效果。
“三兩星隱砂，一千二百下品靈石。”
林芸付了靈石，收起玉盒。
離開百鍊軒後，她又去了趟符籙鋪，補充了一些繪製雷火符的材料，這才返回客棧。
房間內，她取出無影披風和星隱砂。
披風攤在桌上，林芸指間靈力流轉，在披風表麵劃開一道口子，將星隱砂均勻撒入。
砂礫遇靈力即化，融入布料纖維。
她雙手掐訣，一道道法印打入披風。披風表麵泛起淡淡銀光，與原本的黑色交融，形成一種深邃的暗銀色。
祭煉持續了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道法印打入，披風無風自動，飄起又緩緩落下。表麵光華內斂，看上去與之前並無區別，但神識掃過時，卻如同觸碰到一片虛無。
林芸將披風披上，走到鏡前。
鏡中身影逐漸模糊，最終隻剩下一道淡淡的輪廓。她催動靈力，輪廓也徹底消失，鏡中空無一物。
效果比之前強了三成。
她滿意地收起披風，開始繪製符籙。
雷火符是金丹期常用攻擊符籙，威力不俗，製作難度也高。林芸之前成功率隻有四成，現在靈根提升到上品，對靈力的掌控更加精細，成功率應該能提到五成以上。
她取出妖獸血、靈墨和符紙，凝神靜氣，開始繪製。
筆鋒蘸血，落在符紙上。
靈力順著筆鋒注入，在符紙上勾勒出繁複紋路。每一筆都需恰到好處，多一分則符紙承受不住，少一分則威力不足。
第一張，失敗。
符紙在最後一筆落下時自燃，化作灰燼。
林芸麵色不變，換了一張符紙繼續。
第二張，成功。
符紙上雷火紋路交織，散發著狂暴的靈力波動。
她一連繪製了十張，成功了六張。這個成功率已經超過五成。
將成功的雷火符收起，失敗的材料清理掉，林芸盤膝調息。
窗外天色漸暗。
她結束脩鍊時已是深夜。取出淬靈丹服下一枚，丹藥化作暖流融入金丹，精鍊著剛剛突破還有些虛浮的靈力。
金丹圓滿的修為在丹藥作用下逐漸穩固。
林芸睜開眼，看向窗外。
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庭院。
她想起石村，想起石虎和林念恩，想起韓厲。不知他們現在如何了。
還有藍星的那些仇人。
這個念頭一起，心中那團冰冷的殺意便隱隱躁動。她壓下情緒，重新閉目凝神。
《紅塵劫》功法運轉，情慾道體將躁動的殺意一絲絲抽離、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情慾能量儲存起來。
這一夜，她將修為徹底穩固在金丹圓滿。
次日辰時，林芸準時來到黑塔前。
何靜已經到了，依舊是一身黑衣，佩刀而立。見到林芸，她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駕雲舟出城，向西飛行。
百裡距離，對金丹修士來說不過一刻鐘的路程。很快，下方出現一片丘陵地帶，其中一座山丘格外顯眼，山頂有座破敗的建築輪廓。
“就是那裏。”何靜控製雲舟降落。
山腳下有個小村莊，約莫二十來戶人家。此時正是清晨，村中卻寂靜無聲，不見炊煙，不見人影。
林芸神識掃過村莊。
村內空無一人，但房屋完好，沒有打鬥痕跡，彷彿村民是平靜離開的。
“村民三日前集體遷移了。”何靜顯然已經瞭解過情況，“郡守府安排他們暫住別處。”
兩人步行上山。
山路崎嶇，兩側林木茂密。行至半山腰時，林芸腳步一頓。
情慾道體傳來微弱的感應。
前方林中有一股淡淡的“恐懼”殘留，這恐懼中混雜著“困惑”與“絕望”，正是之前折損的那兩個築基修士留下的情緒碎片。
她看向何靜。
何靜顯然也察覺到了，手按刀柄，神色凝重。
兩人繼續上行。
山頂的古墓入口已經坍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有挖掘痕跡，應該是郡守府派人探查時挖開的。
何靜取出一枚照明珠，注入靈力。珠子亮起柔和的黃光，將洞口照亮。
“我先下。”她說完，縱身躍入洞口。
林芸緊隨其後。
洞內是一條向下的石階，潮濕陰冷。下行約三十丈，前方出現一條甬道。
甬道兩側牆壁刻著浮雕，內容多是祭祀場景。人物形象古樸，服飾與現今迥異。
兩人在甬道中前行。
走了約百丈，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座墓室。
墓室呈圓形，直徑約十丈。中央擺著一具石棺，棺蓋緊閉。四周牆壁嵌著八盞長明燈，燈油早已乾涸。
何靜走到石棺前，仔細檢視。
棺蓋上刻著一行古篆：“鎮北將軍李廣之墓”。
“李廣？”何靜皺眉，“前朝確有此人，但史料記載他葬在京城郊外，怎麼會在這裏？”
林芸沒有回答。
她走到墓室一角，那裏散落著幾件物品。一把斷劍，一件破損的法袍，還有一枚碎裂的身份玉牌。
正是之前折損的那兩個築基修士的遺物。
她蹲下身，手指觸碰斷劍。
情慾道體全力感知。
斷劍上殘留著極其淡薄的“驚駭”情緒，這驚駭在最後一刻轉化為“絕望”。兩個修士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林芸站起身，看向石棺。
墓室內沒有打鬥痕跡，兩個修士像是被瞬間殺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能瞬間滅殺兩個築基巔峰修士，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存在。
“棺蓋有移動過的痕跡。”何靜的聲音傳來。
林芸走到石棺旁。
棺蓋邊緣有細微的縫隙，縫隙處灰塵分佈不均，顯然近期被人開啟過。
兩人對視一眼。
何靜左手按住棺蓋邊緣，右手握刀。林芸退後三步，流雲弓在手。
“開！”
何靜發力，棺蓋緩緩滑開。
棺內沒有屍骸。
隻有一具空蕩蕩的鎧甲，鎧甲胸口位置插著一柄斷矛。鎧甲旁放著一枚虎符，一本兵書。
“衣冠塚？”何靜皺眉。
林芸卻看向那柄斷矛。
矛身銹跡斑斑，但矛尖處隱約有暗紅色澤，像是乾涸的血跡。情慾道體從那血跡上感知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甘”。
這“不甘”歷經數百年仍未消散。
她伸手握住矛柄。
就在觸碰的剎那，墓室地麵忽然震動起來！
八盞長明燈同時亮起幽綠火焰，牆壁上的浮雕彷彿活了過來，人影晃動，祭祀的吟唱聲在墓室中回蕩。
石棺內的鎧甲緩緩立起。
空洞的頭盔轉向兩人，眼眶位置亮起兩點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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