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
客棧後院的說書聲漸歇,夥計們意猶未盡地散去。那說書老者收拾了攤子,拄著柺杖慢吞吞往外走,背影有些佝僂。
她關上窗,重新盤坐修鍊!
翌日清晨,林芸離開客棧。
今日她要去城西坊市一趟,昨日在兌換處看中一截“雷擊木”,是煉製雷屬性符籙的上好材料,坊市價格比司裡便宜三成。
臨淵城的坊市設在城西大片空地,攤位林立,人流如織。修士與凡人混雜,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林芸在坊市轉了一圈,很快找到那家售賣雷擊木的攤位。攤主是個乾瘦漢子,凝氣七層修為,見林芸問價,連忙起身。
“前輩眼光好,這截雷擊木是前陣子黑風峽雷暴時撿的,蘊藏的雷霆之力還沒散盡。”漢子搓著手,“三百靈石,不講價。”
林芸神識掃過。木料約三尺長,通體焦黑,表麵有細微的銀色雷紋,品質確實不錯。
她正要付錢,旁邊忽然插進一個聲音:“這木頭我要了!”
一個錦衣青年擠到攤前,身後跟著兩名護衛。青年約莫二十齣頭,修為築基初期,一副家父張二河的模樣!
攤主一愣:“這位前輩,是這位仙子先看上的……”
“她付錢了嗎?”錦衣青年斜睨林芸,見她如仙女臨凡般,眼睛一亮,“還沒付錢就不算。我出三百五十靈石。”
林芸沒看他,取出三百靈石放在攤上,伸手去拿雷擊木。
錦衣青年臉色一沉:“叫哥哥我就給你!”
他的手還沒碰到林芸衣袖,林芸抬眼。
眼中幽光微閃。
錦衣青年動作猛地僵住。他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畫麵!自己當街強搶女修看中之物,被路過的拘靈遣將司修士撞見,當場拿下押入大牢。父親氣得臉色鐵青,家族聲譽掃地,所有人都指著他罵“敗家子”……
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林芸已拿起雷擊木收入儲物鐲,轉身離開。
錦衣青年站在原地,臉色煞白,直到護衛喚他纔回過神。他看著林芸遠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終究沒敢追上去。
林芸又在坊市買了些製符用的靈墨和符紙,便準備返回客棧。
走到街口時,前方動靜不小。
一群人圍在路邊,中間是個癱坐在地的婦人,正抱著個孩童哭喊。孩童約莫七八歲,臉色發青,呼吸微弱,眉心隱隱有黑氣縈繞。
“讓讓,讓讓!”有人喊道,“大夫來了!”
一個揹著藥箱的老者擠進人群,蹲下身檢視孩童,臉色凝重:“這是陰煞入體,得用‘驅邪符’或者請修士出手。老夫隻會治尋常病症,無能為力。”
婦人聞言哭得更凶:“求求各位仙師,救救我兒……”
周圍人議論紛紛,卻無人上前。驅邪符價格不菲,尋常散修也未必捨得用在一個凡童身上。
林芸停下腳步。
情慾道體感知中,孩童體內的陰煞之氣並不濃,最多是沾染了低階陰魂的殘留。但對凡人來說,足以致命。
她走到婦人麵前,取出一張“凈煞符”。這是她之前練習製符時煉製的低階符籙,對修士無用,對付這點陰煞卻綽綽有餘。
符紙貼在孩童眉心,靈光一閃。
孩童臉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呼吸變得平穩。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
“醒了!醒了!”有人驚呼。
婦人抱著孩子連連磕頭:“多謝仙姑!多謝仙姑!”
林芸側身避開,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仙子留步!”是那說書老者。他拄著柺杖追上來,喘著氣,“仙子剛才用的……可是符法?”
林芸看向他。
老者眼中帶著“希冀”與“忐忑”:“老朽孫二,在客棧說書為生。方纔見仙子施符救人,想……想請仙子幫個忙。”
“說。”
孫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此地不便,能否請仙子移步寒舍?”
林芸點頭。
孫二的住處就在坊市後巷,是間簡陋的土屋。屋裏陳設簡單,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幾個凳子,就是堆滿牆角的舊書和手稿。
“寒舍簡陋,仙子見諒。”孫二請林芸坐下,倒了碗清水,“老朽想請仙子看的,是這個。”
他從床底拖出個木箱,開啟後裏麵是一疊泛黃的紙張。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圖畫。
林芸拿起一張細看。
紙上記載的是一些民間傳說和怪談,筆跡潦草,但內容詳實。其中一篇提到“西山古墓,夜有鬼哭,近者輒病”,旁邊還畫了地圖。
“這些都是老朽這些年走街串巷,從各處聽來、記下的。”孫二搓著手,“老朽雖無靈根,不能修行,但自小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感興趣。前陣子,老朽去西山採藥,誤入一處山穀,看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看見穀中有座破廟,廟裏供著一尊無麵神像。老朽當時覺得不對勁,趕緊離開,回來後接連做了好幾晚噩夢,夢裏都是那神像。”
林芸放下紙張:“你想讓我去那破廟看看?”
孫二連連點頭:“老朽知道這請求唐突,但……那地方邪門。前些日子,坊間傳聞靈田莊靈植枯死、修士失蹤,老朽懷疑,可能跟那破廟有關。”
林芸沉默片刻。
孫二見她不應,有些著急,從懷裏掏出個布包,一層層開啟,裏麵是幾塊碎銀和幾十枚銅錢:“老朽積蓄不多,這些……”
“不必。”林芸站起身,“位置。”
孫二愣了愣,連忙道:“西山,往北三十裡,有個叫‘鬼哭澗’的山穀。破廟就在澗底。”
林芸點頭,轉身離開。
孫二追到門口,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林芸先回了客棧,將買來的材料收起,又調息了半個時辰,待狀態恢復至巔峰,才動身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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