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口到莊主宅院不遠,沿途能見不少莊民在田間勞作。靈穀長勢尚可,田壟間散佈著低階的聚靈陣基,泛著微弱光澤。幾個孩童在路邊玩耍,見到生人,好奇地張望。
林芸情慾道體自然運轉。莊子裏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不安”,像薄霧籠罩在各家各戶。這不安中夾雜著些許“恐懼”與“茫然”,並不濃烈,卻持續不斷。
莊主宅院是座三進的青瓦院落。引路莊丁在門口通報,很快,一名身著錦袍、麵色憔悴的中年漢子快步迎出,正是莊主趙德海。
“趙德海見過大人!”他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中透著急切,“大人能來,實在是……”
“進去說。”林芸打斷他。
“是,是。”
正堂落座,有僕役奉上靈茶。趙德海揮手屏退左右,臉上愁容更深:“大人,這案子實在蹊蹺。七個人,都是在自家床上,子夜時分憑空消失。門窗完好,禁製未破,連睡在旁邊的家人都沒察覺。”
“失蹤者身份?”
“有莊裏的護院教頭,築基初期修為;有採藥的農戶,凝氣六層;還有兩個半大孩子,剛測出靈根沒幾年……”趙德海取出一枚玉簡,“這是七人的名錄和住址,小的已整理好。”
林芸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七人分佈在莊子不同位置,有東有西,並無明顯規律。年齡從十二歲到四十餘歲不等,修為最高築基初期,最低隻是剛引氣入體。
“現場看過?”
“看過,都看過。”趙德海連連點頭,“別說打鬥痕跡,連床鋪都沒亂。就像……就像人在睡夢中被什麼東西憑空攝走了。”
林芸放下玉簡:“帶我去最近一處。”
“最近的是劉寡婦家,她兒子三日前失蹤,就在莊子西頭。”
兩人出了宅院,往西走去。路上莊民見到趙德海陪著一陌生女修,紛紛投來目光。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希冀”,也有更深層的“懷疑”——懷疑這年輕絕美女修能否解決連莊主都束手無策的怪事。
情慾道體將絲絲縷縷的雜念無聲汲取。
劉寡婦家是座小院,土牆茅頂,院中晾著幾件補丁衣裳。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正坐在門檻上發獃。
“劉家妹子,”趙德海喚了一聲,“司裡的大人來了,想看看娃兒的屋子。”
婦人抬起頭,看到林芸,眼中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希冀”,踉蹌起身:“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虎子!他才十二歲,剛測出靈根……”
林芸頷首,走進屋內。
屋子很小,裏間有張木板床,被褥疊得整齊。確實沒有打鬥痕跡,連灰塵都保持著自然散落的狀態。
她站在床前,情慾道體全力感知。
空氣中殘留的情緒碎片極其微弱——有婦人日積月累的“慈愛”,有孩童尋常的“頑皮”,還有一絲……極其淡薄的“困惑”。這困惑不屬於失蹤的孩童,而是來自某種外來的、近乎無意識的意念。
像是什麼東西在動手時,對目標產生了剎那的疑惑。
“失蹤那晚,你可聽到什麼動靜?”林芸問跟進來的婦人。
“沒有,一點都沒有。”婦人抹著眼淚,“我就睡在外間,一覺到天亮。醒來就發現虎子不見了,被子還疊得好好的……”
林芸目光掃過窗欞。木窗老舊,窗紙有幾處破損,但都矇著灰塵,顯然很久沒動過。窗台上積著一層薄灰,沒有觸碰痕跡。
她走到窗邊,伸手撚起一點窗檯灰塵。手裏傳來極其微弱的、近乎消散的陰寒感。不是陰氣,更像是某種精怪留下的、帶著本能的“冷意”。
“莊裏最近可有異常?比如,野物躁動,或者植物枯死?”
趙德海想了想:“這……前陣子後山有幾處灌木莫名枯萎,莊裏老人說是地氣不足,也沒在意。”
“帶我去看看。”
後山在莊子北麵,是片低矮丘陵。趙德海引著林芸來到一處向陽坡地,指著幾叢發黑的灌木:“就是這些。”
林芸蹲下身。灌木葉片焦黑捲曲,枝幹卻未完全枯死,表皮還殘留著些許生機。她以靈力探查,地底並無異常,但植株內部殘留著極淡的、與窗檯灰塵相似的“冷意”。
“這是什麼?”她指向灌木根部土壤中露出的一小截白色根須。
趙德海湊近看了看:“像是‘陰煞魔芋’的根須。這東西一般長在陰濕處,怎麼會跑到向陽坡來?”
林芸拔起那截根須。指間傳來微弱的麻痹感,根須內封存著一絲精純的“陰寒”與“渴求”——對生靈魂魄的渴求。
陰煞魔芋是低階妖植,靠吸收地陰之氣生長,偶爾會捕食小動物,但極少主動攻擊有修為的人類,更別說無聲無息地帶走築基修士。
除非……這東西變異了,或者被人為催生了。
她站起身:“其他幾處失蹤者的住處,也要看。”
接下來兩個時辰,林芸在趙德海陪同下走訪了其餘六處失蹤者家。情況大同小異:現場乾淨,無打鬥痕跡,隻在窗檯或門縫處發現極淡的“冷意”。
最後一處是護院教頭家,失蹤者是教頭本人,築基初期修為。他家院子較大,牆頭設有簡單的警戒符文。
林芸站在院中,情慾道體細緻掃描。
這裏殘留的情緒更複雜些。有教頭日常練功留下的“剛猛”意念,有其妻子日夜擔憂的“恐懼”,還有……一絲被刻意掩蓋的“陰晦”。
她走到東廂房窗下。這裏是教頭平日打坐的靜室,窗檯灰塵中的“冷意”比別處稍濃。
“教頭失蹤前,可有什麼異常舉動?”林芸問跟在身後的教頭妻子。
那是個麵容憔悴的婦人,聞言仔細回想:“老爺那幾天……好像說過後山有東西盯著莊子。他說要去查查,還沒去,人就……”
“盯著莊子?”趙德海臉色一變,“他怎麼沒跟我說?”
“老爺說還不確定,怕引起恐慌。”婦人低聲道。
林芸沒說話,目光落在窗檯下方牆根處。那裏有幾道極淺的、像是藤蔓拖拽留下的痕跡,但痕跡很新,不超過三日。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痕跡。一股極其隱晦的“貪婪”情緒順著指尖傳來,瞬間便被情慾道體吸收。
【檢測到中等純度情緒:“妖植貪婪”、“被操控的陰晦”。純度:中!能量級:中!符合吸收標準。】
這不是單純的陰煞魔芋能做到的。魔芋雖有本能渴望,卻無這般清晰的“操控”感。
“莊裏或附近,可有擅長馭使妖植的修士?”林芸起身問道。
趙德海皺眉思索:“這……莊裏都是老實人,最多會種靈穀。要說馭使妖植,倒是聽說南邊‘百草堂’有專門培育靈植的修士,可那裏離咱們莊子百多裡,從無往來。”
林芸看向後山方向。夕陽西斜,山影拉長,林間隱約有薄霧升起。
“今晚我住莊子。子夜時分,你帶幾個可靠人手,隨我去後山。”
趙德海連忙應下。
……
莊主宅院安排了廂房。林芸佈下禁製,在榻上盤膝調息。
窗外天色漸暗,莊子裏陸續亮起燈火。情慾道體自然吸收著莊子各處瀰漫的“不安”。
戌時末,院外傳來腳步聲。
“大人,人手齊了。”趙德海在門外低聲道。
林芸推門而出。院中站著四人,除了趙德海,還有三個莊裏護院,都是凝氣後期修為。三人見到林芸,眼中皆有“敬畏”,其中一人目光深處還藏著些許“傾慕”。
趙德海介紹:“這是王鐵、李柱、周石,都是莊裏好手。”
林芸略一頷首:“走。”
五人出了莊子,往後山去。月已東升,清輝灑落,山道勉強可辨。趙德海舉著一盞獸皮燈籠,燈芯燃著低階熒光石,照亮丈許範圍。
越往深處,林中霧氣漸濃。蟲鳴鳥叫稀疏,偶爾有夜梟啼聲傳來,帶著幾分淒厲。
情慾道體感知中,周圍瀰漫的“陰寒”越來越明顯。這陰寒並非單純的地氣,而是混雜著某種生靈的“惡意”。
前行約三裡,前方出現一片亂石坡。坡上灌木叢生,其中幾叢正是白日見過的焦黑灌木。
林芸停下腳步。
“就是這裏。”她低聲道。
趙德海四人立刻戒備,各自握住兵器。王鐵使刀,李柱持盾,周石則握著一把獵弓。
林芸走到一叢焦黑灌木前。月光下,灌木根部土壤微微拱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蠕動。
她引動一絲之前吸收的“妖植貪婪”,混合“情慾印記·共鳴”,輕輕送入地下。
土壤猛地一顫!
數條慘白色的根須破土而出,如同觸手般襲向五人!根須表麵佈滿細密倒刺,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小心!”趙德海厲喝,祭出一麵銅鏡法器,鏡光照向根須。
根須被鏡光一照,動作稍緩,卻未退縮,反而分出更多分支,從四麵八方纏來。
王鐵揮刀斬斷兩根,刀口傳來金鐵交擊之聲;李柱巨盾格擋,根須抽在盾麵,留下道道白痕;周石連射三箭,箭矢釘入根須,卻未能阻止其攻勢。
林芸未動。
她眼中幽光微閃,將根須散發的“貪婪”與“惡意”絲絲抽離,同時引動一絲“恐懼”,模擬出“天敵降臨”的意念,反向灌入根須連線的源頭。
地下傳來沉悶的嘶鳴。
所有根須驟然僵住,隨即瘋狂回縮,想鑽回土中。
林芸豈容它逃脫。飛雲綾自袖中激射而出,霞光一卷,纏住最粗壯的幾條主根,猛地向上一提!
“轟隆!”
大片土壤被掀開,露出一株磨盤大小、形似芋頭的慘白植株。植株表麵佈滿扭曲紋路,正中央裂開一道口子,如同嘴巴,裏麵可見森白利齒。
陰煞魔芋本體!
但這株魔芋與尋常不同——它根部纏繞著數十條細如髮絲的暗紅血線,血線另一端沒入更深的土層,不知連線何處。
魔芋被強行扯出,發出尖銳嘶鳴,口中噴出大股帶著腥臭的灰白霧氣。
趙德海驚呼:“毒瘴!快退!”
林芸不退反進。飛雲綾霞光大盛,將灰霧隔絕在外。她一步踏前,右手並指,灰白死氣繚繞——“情慾印記·寂滅”,點向魔芋核心。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
“咻!咻!咻!”
三道暗紅血線自地下竄出,直刺林芸後心!
林芸身形一晃,“情慾印記·挪移”發動,瞬間出現在三丈外。
血線刺空,淩空轉折,再次襲來。同時,地下又竄出十餘條血線,配合魔芋根須,交織成網,罩向林芸。
趙德海四人想救援,卻因為修為太低且被根須和血線纏住,自顧不暇!
林芸在網中穿梭,流雲弓在手,幾箭射向血線來處。箭矢沒入土壤,傳來“噗噗”悶響,血線卻不見減少。
她眼中幽光更盛。
情慾道體感知到,這些血線非獨立生靈,而是受某種核心操控。那核心情緒是“狡詐”與“殘忍”,藏在地底深處。
林芸不再閃避,飛雲綾護體,硬扛數道血線穿刺。霞光蕩漾,血線未能破防,卻也將她身形阻了一瞬。
就這一瞬,她左手虛抓,將周圍瀰漫的“恐懼”、“惡意”、“貪婪”等情緒能量強行匯聚,混合“情慾印記·扭曲”,化作無形尖錐,狠狠刺入地底那核心所在!
“吱——!!”
地底傳來淒厲到極點的尖叫!
所有血線同時僵住,隨即瘋狂抽搐。土層翻湧,一道黑影破土而出!
那是個三尺來高的侏儒,麵板灰黑,雙眼血紅,口中獠牙外露。它雙手十指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血線,此刻正抱頭慘叫,顯然被剛才的精神衝擊重創。
“是‘血線侏儒’!”趙德海驚呼,“這東西不是隻在南疆沼澤出沒嗎?!”
林芸沒時間細問。侏儒雖受創,但凶性不減,猛地抬頭,血眼中爆發出瘋狂殺意,所有血線再次舞動,鋪天蓋地襲來。
這一次,血線表麵浮現暗紅符文,威勢暴漲!
林芸流雲步急踏,身形在血線縫隙中穿梭。流雲弓連震,箭矢專射侏儒周身要害。
侏儒速度極快,血線護體,箭矢大多被格擋。它口中念念有詞,地麵突然隆起,又鑽出三株稍小的陰煞魔芋,配合血線圍攻。
情慾道體瘋狂運轉,將侏儒散發的“瘋狂”與“殺意”絲絲汲取。同時,林芸引動之前吸收的、屬於魔芋的“貪婪”,混合“惑心”,悄無聲息送入那三株新生魔芋識海。
三株魔芋動作同時一滯。
下一瞬,它們竟調轉根須,纏向侏儒!
“叛徒!!”侏儒又驚又怒,血線回防,絞碎根須。但這一分神,林芸的箭已至。
一支附著了“寂滅”真意的箭矢,穿過血線縫隙,射入侏儒左肩!
“噗!”
灰白死氣蔓延。
侏儒慘叫,左肩迅速乾癟壞死。它眼中瘋狂終於被恐懼取代,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血線裹著身軀,就要遁地逃走。
林芸豈能讓它逃脫。
飛雲綾如靈蛇出洞,霞光一卷,纏住侏儒腳踝,將其硬生生從遁地狀態扯出。同時,她引動侏儒心中滋生的“恐懼”,放大百倍,化作“被同類分食”的恐怖幻象,狠狠灌入其識海。
侏儒抱頭嘶吼,血線亂舞,竟不分敵我,抽向那株最大的陰煞魔芋。
魔芋本能反擊,根須與血線纏鬥。
林芸趁此機會,一指點出。
寂滅真意沒入侏儒眉心。
嘶吼戛然而止。侏儒身軀僵住,眼中神采消散,緩緩倒地。血線失去控製,軟軟垂落。
那株大魔芋見狀,根須回縮,就想鑽地逃走。
林芸飛雲綾再卷,將其連同三株小魔芋一同捆住,霞光收緊,勒得植株汁液四濺。
戰鬥結束。
趙德海四人喘著粗氣,看向林芸的目光已不僅是“敬畏”,更多了“震撼”。
“大人……這就解決了?”王鐵有些不敢置信。
林芸沒答,走到侏儒屍體旁,靈力一攝,從其懷中搜出一個小布袋。袋裏裝著七枚拇指大小的灰色晶石,每顆晶石內都封存著一道微弱的魂影——正是失蹤的七人魂魄。
“他們的魂魄還在,肉身應該也在附近。”林芸將晶石遞給趙德海,“派人搜山,重點查地窖、洞穴。”
趙德海接過晶石,手都在抖:“是!是!”
很快,莊裏又來了十餘人,舉著火把搜山。一個時辰後,在東側一處山洞裏找到了七具昏迷的軀體。魂魄歸位後,七人陸續蘇醒,除了虛弱,並無大礙。
趙德海千恩萬謝,要設宴款待。林芸拒絕了,隻讓他將任務完成的憑證錄入戶牌,便準備返回臨淵城。
臨走前,她問了句:“血線侏儒為何會來趙家莊?”
趙德海苦笑:“小的也不知。許是南疆待不下去了,流竄到此……”
林芸沒再追問。
但情慾道體感知到,趙德海說這話時,情緒深處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閃爍”。
他在隱瞞什麼。
不過這與任務無關。林芸踏上雲舟,青光升起,消失在夜空。
【任務完成,功勛已記錄。檢測到吸收特殊情緒:“妖植貪婪”、“侏儒狡詐”、“殘忍殺意”。總量超額,係統能量提升0.015%。】
【當前係統能量:1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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