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人臉垂眉,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懸浮空中的王浩,發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癲狂刺耳,幾乎要將整片血寒之界的虛空震碎。
王浩終於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紫光流轉,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血色人臉,聲音清冷而堅定:“戾氣心魔,你終於現身了!”
血色人臉邪異笑著,帶著與王浩如出一轍的語調:“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本就一體同源,何來現身一說?”
王浩神色淡然,眼底冇有半分波瀾,冷冷開口:“既是一體,你又何必在我煉製戾氣分身之時,引動海量戾氣構築此方幻境,以神魂之力將我強行拉入此地?”
血色人臉一臉理所當然,語氣輕佻而惡毒:“自然是為了讓你見見真正的自己,順便,拉近你我之間的距離,讓你我徹底融為一體。”
王浩不為所動,語氣愈發冰冷:“先是藉著師祖殘念,妄圖斬殺我的本源意識,取而代之;計劃失敗後,又以無儘殺戮幻境,想要同化我的道心,讓我墮入殺道。這般處心積慮,結果,你可還滿意?”
血色人臉緩緩搖頭,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自然不滿意。本以為能藉著無儘殺戮,讓你殺心暴漲、戾氣纏身,輕而易舉將你同化,卻冇想到,反倒讓你勘破迷局,道心愈發穩固堅韌,這是我萬萬冇有料到的。”
王浩冷哼一聲,聲音如寒冰碎玉:“區區戾氣心魔,也敢妄想同化我的道心、掌控我的身軀?癡心妄想!今日,便讓你徹底消散!”
話音落下,王浩右手抬起,食中二指併攏,指尖紫光暴漲,徑直點向血色人臉的眉心。
身外那尊頂天立地的紫色虛影,也隨著王浩的動作,同時抬起巨手,以同樣的姿勢,點向血色人臉的眉心之處。
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紫色光柱,從指尖轟然迸發,帶著淨化萬物、破滅邪魔的無上偉力,狠狠刺在血色人臉的眉心之上!
“哢嚓——!”一聲巨大脆響,響徹整個血寒之界。
血色人臉的眉心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紫色光柱勢如破竹,洞穿了血色人臉後,威勢絲毫不減,化作一道紫光,狠狠激射向遠方的虛空。
緊接著,整個血寒幻境發出接二連三的破碎聲,“哢嚓、哢嚓……”的脆響連綿不絕,血色的天穹、翻湧的血河、濃稠的血色霧氣,都開始飛速消散、崩塌。
血色人臉在幻境的破碎中,也漸漸變得虛幻透明,即將徹底消散的刹那,它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詭異而邪魅的笑意,聲音輕飄飄地傳入王浩耳中。
“王浩,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不會徹底消散的……你今日,不過是贏了一局而已……”
話音未落,血色人臉徹底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王浩眼前陡然一陣恍惚,天旋地轉,周遭的血色幻境如同破碎的鏡麵般飛速褪去。
再次睜眼之時,入目已是熟悉的石室,石壁上鑲嵌的熒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哪裡還有半分血寒之界的猩紅與嚴寒。
王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中的憋悶與劇痛瞬間消散,心中暗自後怕,方纔若非及時勘破心魔的詭計,險些便著了這戾氣心魔的道,一旦被心魔同化,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破去心魔幻境,煉製戾氣分身便再無阻礙。
他手掌一翻,一瓶天一神水落在手中,拔開瓶塞,將神水一飲而儘,神水入喉,瞬間化作一股溫潤的靈氣,遊走全身,彌補在幻境中損耗的精力。
休整片刻,狀態恢複後,王浩再次抬頭,看向石室中央。
那裡,陰陽交織的太極圖緩緩旋轉,圖中包裹的黑紅色戾氣,依舊翻騰不休,散發著狂暴而邪惡的氣息。
此前,這團戾氣曾化作猙獰的人臉,與心魔呼應,而此刻,人臉已然消散,戾氣雖依舊狂暴,卻冇了之前的邪異與反抗。
王浩神色一凜,心神內探,清晰地感應到,自己此前分離出去、被心魔拉入幻境的那一縷神魂,不僅安然無恙,反而在曆經幻境廝殺、破除心魔的劫難後,變得愈發堅韌、凝練,比之前更為強大。
機緣巧合,竟是因禍得福。
王浩不再猶豫,雙手快速掐動法訣,指尖一道道靈光精準地點向太極圖中的戾氣,將自己的意識烙印,一點點鐫刻在戾氣之內。
煉製分身的意識烙印,本就是一個精細而漫長的過程,需要一絲一縷、毫無差錯地融合,容不得半分分心。
王浩凝神靜氣,全神貫注凝鍊著意識烙印,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意識烙印融入戾氣核心,神魂與戾氣徹底建立起緊密的聯絡時,王浩猛地一指點向自己的眉心。
刹那間,他臉色再次變得蒼白,周身氣息微微一滯,一團晶瑩剔透、蘊含著本源生命力的精血,從他眉間緩緩浮現。
這團精血,比他以往煉製任何分身所用的精血都要濃鬱、精純,隻因這尊戾氣分身特殊,唯有以最本源的精血為引,才能做到如臂使指、徹底掌控,杜絕一切反噬的可能。
精血緩緩飄起,落入旋轉的太極圖中,與那團黑紅色的戾氣融為一體。
王浩本以為,精血與戾氣的融合,會如同以往一般,經曆激烈的對抗與排斥,需要他耗費心力強行鎮壓、調和,可出乎意料的是,兩者的融合異常順利,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絲滑。
那團狂暴的戾氣,非但冇有半分抵抗,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主動包裹住精血,飛速吸收、融合。
王浩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一笑,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
此前戰鬥中,他的身體、心神乃至神魂,都曾與這團戾氣產生過深度交融,雖然是自己主動融合,卻也讓戾氣提前適應了他的精血氣息,此番真正融合,自然再無半分排斥,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