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元嬰根基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終生隻能停留在元嬰初期,再也無法寸進半步,這對於曾經天賦異稟、心高氣傲的楚寒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王浩!”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中的怨毒之色幾乎要化為實質:“你毀了我的修為,毀了我的前程,讓我成為整個楚家乃至天下修士的笑柄!此仇不報,我楚寒誓不為人!”
濃烈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在他的心頭縈繞,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他的心神突然一動,身前的虛空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隨後一張黃色傳音符籙緩緩浮現,懸浮在他的眼前。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符籙中傳出,冇有任何感情起伏,僅僅是陳述一個事:“武寧侯府武星威前往殘鋒劍塚,三日後抵達太嶽府。”
短短一句話說完,那傳音符籙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之中。
楚寒收起體內紊亂的靈力,定了定神,眉頭緊緊皺起,低頭沉吟起來。
武寧侯府三公子武星威,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此人乃是修真界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修行的是《逍遙合歡訣》,這門功法需要不斷掠奪女修作為爐鼎,吸取女子元陰來提升修為。
武星威依仗著其父武寧侯乃是大乘期修士,在明王朝橫行霸道,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修,卻始終無人敢招惹。
此次他前往殘鋒劍塚,是為了參加劍塚每百年舉辦一次的試劍大會。
試劍大會之上,不僅有天材地寶作為獎勵,更能結識各路天驕,還有機會進入殘劍峰,武星威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武星威……逍遙合歡訣……”楚寒口中喃喃自語,眼中突然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緩緩抬頭看向窗外的某個方向。
那裡正是距離楚府數裡外的一處雅緻彆院——上官玉的住處。
楚澈當年下了死命令,嚴禁任何楚家弟子靠近上官玉的住處,否則家規處置,甚至安排了兩名神力境的楚家修士看守。
楚寒的目光透過窗戶,彷彿能看到上官玉靜坐窗前的身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報複的快意:“王浩,你不是很在乎這個女人嗎?當年為了她,竟然敢與我楚家為敵。你讓我失去了一切,我自然也要讓你嚐嚐失去最珍視之物的滋味。”
楚寒低聲笑著,笑聲之中充滿了惡意:“我楚寒得不到的東西,縱然毀去,也絕不會讓你得到。給你找個‘像樣’的對手,纔對得起你當年留給我的這份‘大禮’啊!”
三日後,武星威便會抵達太嶽府,到時候,他自然有辦法讓武星威“偶遇”上官玉。一旦上官玉落入武星威手中,以王浩的性格,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人。
到那時,一邊是大乘期修士庇護的武星威,一邊是被天下修士覬覦的王浩,這場好戲,想必會十分精彩。
楚寒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眼中充滿了期待,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王浩得知訊息後,那種痛苦、絕望、暴怒的模樣了。
……
雅緻的彆院中。
自從被楚家軟禁在此地後,上官玉便再也冇有踏出府門半步。
她的日子過得極為平靜,每日不是在院內盤膝修行,便是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張早已泛黃的字條,靜靜地盯著窗外的芭蕉葉發呆。
那張字條,是當年王浩離開時留下的,上麵隻有寥寥數語:
“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落日與晚風,朝朝又暮暮。”
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成了上官玉這些年唯一的信念。
她堅信王浩不會食言,堅信總有一天,他會如同當年那般,英姿颯爽地出現在自己麵前,帶她離開這個囚禁之地。
這些年,上官澤與衛若瀾和她住在一起,看著她日複一日地等待,心中既心疼又無奈,卻什麼也做不了。
此刻的上官玉,依舊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泛黃的字條,眼中帶著淡淡的憧憬與期盼。
窗外的芭蕉葉隨風搖曳,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彷彿一幅寧靜而美好的畫卷。
她還在等待,等待心中的那個人。
……
兩日後的夜裡,天穹如被潑墨,陰沉籠罩四野。
狂風捲著砂礫,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撕扯著太玄宗山門前的蒼鬆古柏,枝葉亂顫,簌簌作響。
尋常夜裡該有的星月清輝,此刻竟半點不見,天地間隻剩一片壓抑的昏黑,彷彿連光線都被這無邊夜色吞噬殆儘。
太玄宗山門巍峨,曆經千年風霜,依舊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此刻,山門上空,護宗大陣緩緩亮起,淡紫色的光暈如水波般盪開,層層疊疊的符文在光罩上流轉閃爍,映得山門兩側的石獅忽明忽暗,平添了幾分森然。
兩名值守弟子手持佩劍,從護宗大陣中走出,緩步踏上山門前的白玉廣場。
兩人一邊踱著步子巡邏,一邊壓低了聲音交談。
“龐野,你說咱們太玄宗關閉山門這麼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重開山門,廣納弟子啊?”
說話的是名叫張望的弟子,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銳氣,語氣裡卻滿是難以掩飾的困惑。
這些年來,看著其他宗門一個個開壇收徒,門庭若市,唯有太玄宗緊閉山門,與世隔絕,饒是心性沉穩的弟子,也難免心生焦躁。
被喚作龐野的弟子身材魁梧,麵容憨厚,聞言輕輕歎了口氣,腳步頓了頓,抬頭望瞭望被烏雲遮蔽的夜空,聲音低沉。
“這誰知道呢?掌門和各位長老的心思,哪裡是我們這些外門弟子能揣測的。聽說其他宗門都在招收弟子,隻有我們,守著這偌大的山門,閉門不出。”
張望聞言,忍不住咧嘴一笑,拍了拍龐野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不全是,前兩年薛師妹不就入門了嗎?不過說起來,也隻有她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