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掠過一絲失落,薛書瑤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快步走向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庭院中的晨光恰好落在她臉上,薛書瑤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下一秒便愣住了——不遠處的迴廊下,那隻心心念唸的靈貓正懶洋洋地趴在賈大俠的肩頭,藍色的貓眼直直地望著她,還抬起爪子,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而賈大俠的懷中,正抱著一個熟睡的孩童。孩童臉蛋圓圓的,雖臉色有些蒼白,卻依稀能看出熟悉的輪廓。
薛書瑤的心臟猛地一縮,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書硯?……真的是書硯嗎?”
王浩見她這般模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薛書瑤再也按捺不住,提著裙襬快步衝了過去,直到跑到王浩麵前,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孩童溫熱的臉頰,確認這不是幻覺。
積攢多日的擔憂、焦慮與思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一抽一抽地說道:“賈叔叔,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找回弟弟!嗚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王浩將懷中的薛書硯輕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伸手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溫柔地擦掉薛書瑤臉上的淚水,聲音溫和如春風:“不哭了,弟弟已經找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不見了,不用再擔心了。”
薛書瑤抽了抽鼻子,用力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握住弟弟溫熱的手,彷彿握住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王浩看著她姐弟倆相依的模樣,手掌微微一翻,一枚通體瑩潤的玉簡便出現在掌心。
玉簡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隱隱透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他將玉簡遞到薛書瑤麵前:“這玉簡裡記載著一篇功法的第一卷,還有一套基礎劍法。你靈根資質尚可,日後若能學有所成,可前往安慶府太玄宗拜師,那裡會有更適合你的傳承。”
薛書瑤淚眼汪汪地接過玉簡,緊緊攥在手心,對著王浩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賈叔叔,書瑤一定會好好修行,不辜負你的期望!”
王浩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語氣變得鄭重了些:“還有件事,你記得告訴你父親。你弟弟遭奸人所害,靈根已毀,無法再踏上修仙之路,但他並無性命之憂,往後可做個尋常凡人,平安順遂地過完一生,未必不是一種福氣。”
“嗯!”薛書瑤重重點頭,眼中雖有惋惜,卻更多的是失而複得的慶幸,“書瑤記住了,一定會轉告父親。”
王浩不再多言,轉身便要離去。
“賈叔叔!”薛書瑤連忙鬆開弟弟的手,快步追了上去,眼中滿是不捨,“你們要走了嗎?”
王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嘴角噙著一抹灑脫的笑容:“是啊,薛家莊的事情已了,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薛書瑤的目光落在他肩頭的旺財身上,小臉上露出一絲怯生生的期盼,聲音細若蚊蚋:“那……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會的。”王浩笑道,“隻要你好好修行,精進不休,將來我們總會有再見之日。”
肩頭的旺財,對著薛書瑤露出一個呆萌的笑臉,雪白的爪子又揮了揮,像是在告彆。
王浩不再停留,翻身上馬,旺財穩穩地趴在他肩頭,喪彪則跟在馬後,一人一虎一狗,緩緩離開了薛家莊,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薛家莊府衙內,一名捕快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吏舍走了出來,準備前往前堂當值。
剛走到府衙大門前,他猛地停住了腳步,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差點驚掉下巴——
府衙的大堂內,竟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名孩童,個個睡得正香,小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與安穩。
而大堂中央的公案之上,正靜靜地放著一顆瑩白的留影珠,珠子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記錄著什麼。
捕快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朝著後院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大人!大人!出大事了!府衙裡突然多了三十多個孩子!”
……
此時,朝陽已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官道之上,王浩正迎著紅日,駕著駿馬疾馳而行,目的地正是蒼玄城。
肩頭的旺財伸了個懶腰,藍色的雙眼好奇地看著王浩:“老大,你既然把沐雨驚鴻劍法傳給了小書瑤,為何不把太玄感應篇整篇都給她,反而隻傳了第一卷?”
王浩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說道:“薛書硯的靈根,某種程度來說,算是因我而廢。傳她功法,也算是一種補償。這太玄感應篇第一卷,最是基礎,卻也最為關鍵,可助她親和天地靈氣,更易感應周身靈氣的流動,為日後修行打下堅實根基。”
“後麵兩卷蘊含的內容太過深奧,她如今修為尚淺,心性也未完全成熟,強行修煉反而有害無益,不如等她日後實力足夠了,再尋機緣獲取。”
旺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伸出爪子撓了撓臉頰,看著前方冉冉升起的朝陽,由衷地說道:“老大,你還真彆說,這次幫薛員外找兒子,尋回那些失蹤的孩童,這種助人為樂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清脆的“嘚嘚”聲,周圍的樹木、田野飛快地向後退去。
王浩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大道,嘴角露出一絲灑脫的笑容:“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我們雖算不上什麼大俠,卻也不必拘泥於世俗規矩,隻需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便可。”
“不求隨心所欲,但求念頭通達;不求儘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
“汪!”一旁的喪彪仰頭叫了一聲,尾巴甩得歡快,附和道:“老大說得對,隻求念頭通達,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