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喪彪的狗頭。
喪彪立馬收斂了傲氣,尾巴搖得更歡了,腦袋在王浩掌心蹭了蹭,一臉享受的模樣,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王浩輕歎一聲,似是隨口說道:“有時候你拚命去舔的人,也許隻是彆人的舔狗罷了。”
喪彪聞言,立馬停下了呼嚕聲,臉上的享受瞬間換成了一臉諂媚,眼神堅定地看著王浩,大聲說道:“老大放心!我喪彪這輩子,隻舔您一個人!其他人,就算求我舔,我都不稀得!”
王浩聽完,立刻收回了手,一臉嫌棄地擺了擺:“可彆,我可不習慣讓狗舔。”
“哈哈哈哈……”旺財和小鬼頭再也忍不住,同時笑出了聲。
王浩繼續向前走著,看著眼前景象愈發開闊,遠處群山連綿,峰巒疊嶂,雲霧在山穀間流轉,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長卷,山風拂麵,讓人心胸為之一暢。
他望著前方山高路遠,一時心有所感,忍不住放聲哼唱起來:“無風無雪一杯酒,無波無浪客舟中。故人一去山水闊,澄江萬裡接天地。我有平生事,隻與明月聽……”
歌聲悠揚,婉轉動聽,時而低沉如訴,時而高亢豪邁,歌詞裡既有江湖漂泊的灑脫,又有故人離彆的悵惘,更有胸懷天地的豪情。
歌聲順著風勢飄遠,穿過山林,越過溪流,久久不散。
陰煞穀口,紅凝與童羅依舊佇立在原地,望著王浩漸行漸遠的身影,耳邊迴盪著那首不知名的歌謠。
紅凝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我們這個新主人,還真是一位妙人啊。”
童羅雖然不太明白“妙人”二字的確切含義,但聽著那豪邁又帶著幾分灑脫的歌聲,看著王浩遠去的挺拔背影,也忍不住重重地點了點頭。
風依舊在吹,雲依舊在飄,陰煞峽穀的輪廓漸漸模糊,而王浩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連綿的群山之中……
……
幾百裡外的稻禾鎮,靜臥在河流沖積而成的小平原上。
說是鎮,實則規模僅比尋常村落大上些許,青瓦白牆的屋舍沿著蜿蜒的溪流錯落排布,炊煙裊裊間,混著稻穀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
此地以種植稻穀為業,目之所及,皆是無邊無際的稻田,沉甸甸的金黃稻穗壓彎了秸稈,風一吹便掀起層層金浪,沙沙作響,顯然是個即將豐收的好時節。
鄉間小道鋪著細碎的卵石,兩側是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幾尾小魚自在遊弋,偶爾有白鷺掠過稻田,翅尖掃過稻穗,驚起幾粒飽滿的穀粒簌簌落下。
王浩披著黑色破鬥篷,緩步走在小道上。
肩頭趴著旺財,藍色瞳孔愜意地半睜半闔,尾巴輕輕掃著王浩的脖頸;身側跟著的喪彪,則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黃色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時不時低頭嗅嗅路邊的野草。
“看看這陽光,這小溪,這村落,還有這活氣滿滿的人煙!”旺財伸了個懶腰,聲音裡滿是暢快,“還是外麵的天地舒坦啊!天天悶在陰煞峽穀那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潮氣重得能擰出水,我這身白毛都快發黴了,再待下去怕是要變殭屍咯!”
喪彪聞言,頭也不抬地撇了撇嘴,語氣無所謂:“我倒覺得冇什麼,住久了都習慣了。”
“你當然習慣了!”旺財立刻扭頭瞪它,語氣裡滿是譏諷,“峽穀裡那麼多母獸圍著你轉,一天換一頭都不帶重樣的,左擁右抱的,換我我也捨不得走啊!”
一聽這話,喪彪立馬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正氣淩然的模樣,一本正經地說道:“哼,你休要胡說!我喪某誌在天下,豈能被兒女私情絆住腳步?此番隨老大出山,正是為了闖蕩江湖,曆練自身,可不是為了那些兒女情長!是吧,老大?”
王浩聽得一陣無語,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敷衍:“你們說啥就是啥,彆問我,我隻管走路。”
一路上,這一虎一狗就冇停過鬥嘴,一個尖酸刻薄,一個厚臉皮裝正經,吵得不亦樂乎。
倒是小鬼頭,早早便鑽回鬼王旗內睡大覺。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旺財終於歇了口,轉而好奇地問道:“老大,咱們為啥不禦劍飛行啊?或者我載著你,以我的速度,全力趕路的話,豈不是比走路快多了?直接趕往離魂山脈多省事,何必這麼慢悠悠地晃悠?”
王浩聞言,停下腳步,抬頭望瞭望頭頂澄澈的藍天,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修行者修行,並非一味閉關苦修便可大成。有的修士到了瓶頸期,還會特意化凡入世,感受紅塵煙火氣,以此打磨心境,領悟修行之道。明王朝地域遼闊,此地離離魂山脈何止萬裡之遙,就算以你的速度,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飛,飛上三個月也未必能抵達。各州府之間往來,大多依靠傳送陣,如此遙遠的距離,除非是那些能大能修士,否則誰會這般浪費靈力趕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的稻田與村落,語氣裡多了幾分悠然:“此番出行,既是為了趕往離魂山脈,也是一次遊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看看這明王朝的大好河山,見識見識各地的風土民情,對我們而言,也是一種曆練。”
旺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哦,原來如此!所以老大你是打算入世修行,打磨心境啊?”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王浩笑著頷首,繼續向前走去。
說話間,前方的屋舍漸漸密集起來,隱約能聽到人聲喧鬨。
一座掛著“禾田酒家”木匾的店鋪映入眼簾,木質的門窗擦拭得乾乾淨淨,門口擺著兩張方桌,幾位村民正坐在桌旁喝茶閒聊。
店內雖不奢華,卻收拾得整潔清爽,幾張八仙桌錯落擺放,桌上鋪著漿洗乾淨的藍布桌布,牆角的架子上擺著幾壇酒,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
“就這兒吧,先吃點東西,歇口氣。”王浩說著,推開酒家的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