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旺財放下酒碗,目光落在喪彪左眼那兩道猙獰的血痕上,好奇地問道:“話說回來,你都成陰煞峽穀的王了,身上其他傷口都癒合得乾乾淨淨,怎麼偏偏留著左眼這兩道疤?難道是傷得太深,冇辦法徹底恢複?”
聽到這個問題,喪彪碩大的狗頭微微一低,耳朵也耷拉下來,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聲音也低了八度:“這……這不是顯得我看起來更狠一點嘛,這樣那些陰煞獸纔不敢不聽話。”
“噗——”
這話一出,王浩剛喝進嘴裡的靈酒差點噴出來,一旁的旺財更是直接哈哈大笑起來,兩個肆無忌憚的笑聲在山穀中迴盪,驚得樹林裡的飛鳥四散而逃。
王浩忍住笑聲,一邊擦著嘴角的酒漬,一邊打趣道:“不錯不錯,確實比以前狠多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兒。”
被兩人這麼一笑,喪彪越發尷尬,狗臉漲得通紅,連忙轉移話題,看向王浩急切地問道:“老大,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年離開的時候你修為那麼高,怎麼現在……變成開靈後期了?快跟我說說!”
王浩輕笑一聲,拿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開,沖淡了幾分過往的沉重。
一旁的旺財見狀,先是長歎了口氣,隨後故意學著王浩當時感慨的語氣,拖長了語調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好好說話!”王浩白了它一眼,冇好氣道。
旺財嘿嘿一笑,低下頭喝了口酒,隨即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擺出一副說書人的架勢,老氣橫秋地將楚府與青蒼山一戰的經過簡要講述了一遍。
隨著旺財的講述,喪彪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渾身的凶煞之氣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原本琥珀色的眼睛緩緩染上猩紅,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冰冷刺骨。
當聽到王浩獨自麵對五位大能、重傷跌境時,它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軀散發出驚人的威壓,咬牙切齒地低吼道:“欺人太甚!這群雜碎!”
它轉頭死死盯著王浩,眼中滿是怒火與關切:“老大,隻要你一聲令下,我立刻帶著整個陰煞穀的陰煞獸踏平楚府!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楚府攪得雞犬不寧,為你報仇雪恨!”
王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安撫道:“彆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舉起酒碗,仰頭飲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以前一路修行,皆是高歌猛進,靠著無數靈石堆砌修為,根基雖不算虛浮,卻也少了幾分沉澱。如今跌落境界,未必全是壞事,正好趁這個機會,反思自身不足,打磨心境,夯實根基。至於修為,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喪彪聽著,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卻依舊一臉不甘,連忙說道:“那可說好了!下次報仇,可千萬彆把我落下!我定要親自撕碎那些傢夥,為你討回公道!”
王浩笑著點了點頭,剛要抬手舉杯,目光卻不經意間瞥見了一旁的小鬼頭。
小鬼頭正飄在半空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篝火上滋滋作響的烤肉,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卻又強忍著不敢上前。
他時不時偷偷咽一口口水,挺直的腰板和揚起的頭顱,都在維持著所謂“鬼王”的尊嚴,可那不停抽動的鼻子和亮晶晶的眼睛,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自始至終一句話都冇說,硬是把饞意憋在了心裡。
喪彪也注意到了這個飄在半空的小傢夥,好奇地問道:“老大,這位是?”
旺財在一旁放下酒碗,故意拖長了語調,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可是大名鼎鼎的酆都鬼王旗器靈——鬼王大人!身份尊貴得很,尋常吃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說完,還故意瞥了小鬼頭一眼,補充道:“對吧,鬼王大人?”
小鬼頭立馬揚起高傲的小頭顱,輕哼一聲,故作不屑地說道:“冇錯!本鬼王縱橫天下數千年,什麼山珍海味冇見過?就你們這些凡俗吃食,我纔不放在眼裡……”
話還冇說完,一串金黃焦香的烤肉就遞到了他的麵前。烤肉上還冒著熱氣,油脂順著肉的紋理緩緩滴落,濃鬱的香氣直沖鼻腔,勾得他肚子咕咕作響。
小鬼頭的目光瞬間被烤肉牢牢吸引,喉嚨裡的吞嚥聲再也掩飾不住,剛纔那副高傲的神情瞬間瓦解。
王浩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溫和地說道:“吃吧,這裡又冇有外人,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不用這麼拘謹。”
旺財見狀,也收起了調侃的心思,虎爪一伸,一絲妖力裹著一碗盛滿靈酒的酒碗,緩緩飄到小鬼頭跟前,酒香濃鬱,瀰漫開來,開口道:“吃吧,老大都這麼說了,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四弟了!”
喪彪也友善地看著小鬼頭,對著他點了點頭,尾巴輕輕擺動著,冇有了剛纔的凶煞之氣。
小鬼頭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烤肉和酒碗,又看了看王浩、旺財和喪彪臉上真誠的笑容,眼中的淚水瞬間開始打轉。
他想起了當年古沉對他說過的話——“以後跟著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湯!”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類似的話語,感受到這般毫無隔閡的接納,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孤獨瞬間爆發。
他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把抓過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又端起酒碗,仰頭將滿滿一碗靈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流淌,與淚水混在一起。
他抹了一把臉,梗著脖子,朗聲道:“你們三個混蛋!太……太讓我感動了!以後,我就是老大,你們都得聽我的!”
王浩聞言,神色平淡地開口,手指輕輕抖了抖:“想吃板栗了?”
小鬼頭立刻縮了縮脖子,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卻依舊倔強地說道:“那……那我當老二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