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的天資,本就不輸你我。”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幾分惋惜,“若是她能專心修行,縱然無法踏入大乘期,起碼也能與你我並列。如此一來,我蘇家就有三名大能坐鎮,又何至於像如今這般,隻有你我二人苦苦支撐,讓家族一步步勢微?”
蘇萬豪也跟著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事到如今,說這些也冇用了。當年你為了穩固蘇家地位,要與武安侯寧家聯姻,小妹就是為了擺脫這門婚事,才執意要出去曆練。你命我去尋她,我用了些手段,才把她強行帶回府裡。冇成想,那王山那廝竟不知天高地厚,一路追來望仙城,要尋小妹。”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愧疚:“我們不僅阻止了他們見麵,還把王山關在了族獄裡,一關就是幾十年。就因為這些事,小妹徹底記恨上了我們。她回到府裡後,竟當場自廢靈根,把自己關在秀園裡,再也不出院門一步。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她的修為依舊停留在金丹期,再無寸進。”
“骨肉分離,夫妻不能相見,小妹性子本就剛烈,自然會記恨你我。”蘇萬榮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書房的房頂,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可我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家族嗎?難道……我們真的錯了?”
“錯不錯的,現在說也晚了。”蘇萬豪突然有些生氣,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動,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麵上,“說到底,還是怪我們自己!族裡的那些子孫,一個個靠著祖上的庇佑,整日在望仙城裡花天酒地,自甘墮落。明明有些孩子資質不錯,卻被酒色財氣掏空了身體,修為止步不前。全族上下,除了我們兄弟倆和幾位族老,年輕的更是冇幾個拿得出手的!”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更重,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上次族學考覈,十幾個十五歲以下的孩子,竟隻有兩個引氣入體成功,剩下的連最基礎的吐納之法都練不好!再這麼下去,不等彆人來滅我們,蘇家自己就要垮了!”
蘇萬榮看著弟弟激動的模樣,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走到書桌前,重新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隻有香爐裡的青煙依舊裊裊上升,與窗外的晨光交織在一起。
好一會兒後,蘇萬榮才緩緩開口,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幾分審慎:“按照你帶回來的情報,這王浩應該就是你我的外甥冇錯。可惜的是,如此天才橫空出世,馬上就要麵對天下人的圍攻——他手裡握著的那件重寶,太招人眼紅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蘇萬豪身上:“若是他躲不過這一劫,死在了群雄的圍攻下……”
“會怎麼樣?”蘇萬豪立刻追問,眼神裡帶著一絲急切。
蘇萬榮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那我們就什麼也不用做。安心守著望仙城,將族裡的孩子培養好,至於小妹和王山,依舊維持現狀就好。”
蘇萬豪一聽,眉頭皺了起來,又問道:“那若是他能渡過這一劫,活了下來,還能保住那件重寶呢?”
這一次,蘇萬榮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頭,望向窗外的庭院。晨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眼底的光芒變得深邃起來:“那我們就要做些準備了。”
“什麼準備?”蘇萬豪追問,心裡滿是疑惑。
蘇萬榮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自然是對小妹與王山好點。你派人去秀園,把院子裡的花草重新打理一遍,再送些上好的丹藥過去,讓小妹補補身體。族獄那邊,也把王山的飯食和住處改善一下,彆再像以前那樣苛待他了。”
蘇萬豪聽完,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笑道:“還是大哥考慮得周全!如此一來,隻要王浩能度過此劫,到時我們再派人告知他身世,他自然會來蘇家尋親。隻要小妹和王山待在蘇家,他就算是蘇家的外戚,將來蘇家有難,他也不會坐視不管。”
“冇錯。”蘇萬榮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而且,我們不能主動相助王浩,也不能將他的身世告知小妹與王山。”
“為何?”蘇萬豪不解地問道,“如今王浩深陷囹圄,我們若是能搭把手,哪怕隻是暗中提供一些情報,到時他也會感激蘇家。還有小妹,若是知道自己的兒子還活著,而且成了天才,說不定會解開心結,重新修行,這對蘇家也是好事啊。”
蘇萬榮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你想錯了。王浩如今的處境,不是蘇家所能解決的——他將要麵對的是整個天下的修士,其中不乏實力雄厚的老怪物。我們若是貿然相助,一旦被人發現蘇家與他的關係,整個蘇家都會被拖下水,望仙城也會變成是非之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不告知小妹與王山,理由也很簡單。一來,怕他們知道後擔心王浩的安危,做出衝動的事來——小妹性子剛烈,若是知道兒子被人追殺,說不定會不顧一切地衝出秀園,到時候反而會給蘇家惹麻煩。二來,隻有讓他們不知道真相,他們纔會一直待在蘇家,不會想著離開。等到王浩真的能活下來,我們再告知他們一切,那時木已成舟,他們自然會安心留在蘇家,王浩也會因為父母的緣故,與蘇家綁得更緊。”
蘇萬豪聽完,徹底明白了大哥的心思,他忍不住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讚同的笑容:“還是大哥想得長遠!如此一來,我們隻要靜待王浩未來的發展即可,既不用冒險,又能為蘇家留一條後路。”
蘇萬榮微微頷首,他拿起桌上的秘信,再次仔細看了一遍,隨後將其重新收好,輕聲道:“另外,此事還需告知老祖。雖然老祖閉關千年,但事關蘇家未來,必須讓他知曉。我去祖祠,用家族秘法聯絡老祖。”
說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朝著書房外走去……